拍戏
梁逸尘没说话,反正就是个臭打工的,有钱拿就行。
他穿戴整齐走出化妆帐篷,凤翅在头顶颤巍巍。
刘导看见他,眼前明显一亮,可亮完又皱起眉头,眼底的担忧更深了几分。
梁逸尘懒得琢磨他的表情,开口道:“马呢?早点拍完早点收工。”
刘导指了指片场角落的休息区:“你先在这等着,等文戏拍完就轮到你。”
梁逸尘点点头,拖着沉重的铠甲走到休息区,一屁股坐在折叠椅上,甲片哗啦啦一阵响。
片场那边已经开始了。
烟雾机喷出一团团干冰,白雾弥漫,营造出“战场”的氛围,主角骑着马从雾气中登场了。
那马走得很慢,主角在马上坐得歪歪斜斜,缰绳松松垮垮地搭在手里,身子随着马的步伐东倒西歪,活像个被马驮着走的麻袋。
梁逸尘心里直吐槽,骑马也是要讲究仪态的,腰要挺,肩要平,双腿夹紧马腹,缰绳要稳。
这么骑马,在真正的战场上,还没冲到敌军阵前,早被自家主将一枪挑了。
算了,主角就是主将,他想怎么骑就怎么骑。
主角在马上绕了一圈,然后翻身下马,爬上旁边一架道具假马,对着镜头拍了几个特写。
动作摆得挺标准,就是那假马纹丝不动,怎么看怎么出戏。
“咔!过了!”刘导喊了一声。
主角从假马上跳下来,接过助理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往休息区这边扫了一眼,落在梁逸尘身上。
他看了两秒,跟身边的经纪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坐到一旁去了。
刘导走过来,手里攥着剧本卷成的纸筒,往出发点指了指。
“今天三场武戏。等下这场,冲锋姿态,从这头骑到那头。”
“镜头跟拍,你不用做动作,跑过去就行。”
梁逸尘点点头,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场务正从马厩那边牵来一匹高头大马。
鬃毛如缎子般油亮,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踩下去,地上的碎石都跟着颤。梁逸尘眼睛一亮:“卧槽,乌骓!你们倒是舍得下本钱。”
刘导见他一眼认出了马的品种,心里松了口气,脸上的担忧却还没散尽。
“你也知道是乌骓,所以小心点。这马的性子很烈,上一个替身就是被它甩下来的,躺了三天。”
梁逸尘点了点头,心知肚明。
导演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也是想先试试他的成色。
但他不以为意,天大地大,票子最大。十万块拍几场马戏,这买卖不亏。
场务拿着护具走过来。
梁逸尘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场务愣了一下,看向刘导。
刘导眉头一皱,正要开口,一声嘶鸣,梁逸尘已经翻身上了马背。
乌骓前蹄扬起,打了个响鼻,脖子一梗,就要甩人。
梁逸尘却双腿夹紧马腹,身子微微前倾,一只手按住马脖子,轻轻拍了拍。
乌骓的耳朵转了转,四蹄落地,竟安静了下来。
梁逸尘拉了拉缰绳,驱马慢步走向出发点,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
场务举着护具愣在原地,刘导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机位就位,场记打板。
梁逸尘伏低身子,双腿一夹,乌骓如离弦之箭窜了出去。
马蹄翻飞,尘土飞扬,他单手握着道具长枪,枪尖斜指前方,身体随着马的起伏微微起伏,重心始终压在脚蹬上。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凤翅在头顶哗啦作响。
“咔!”
刘导眉头拧成一团,拿着对讲机冲梁逸尘喊。
“姿势不对!枪放下来,斜立在身侧!”
梁逸尘勒住马,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长枪。
你他娘的不是说冲锋姿态吗?我这怎么不对了?
冲锋时枪尖不指着敌人,放在身侧等别人来捅我吗?
但他没说出口,人家给钱,人家说了算。
场记再次打板。梁逸尘夹紧马腹,乌骓再次冲出。
这次他老老实实把枪立在身侧,像个仪仗兵似的,跑了一段直线。
“咔!过了!”
梁逸尘勒住马,把枪往肩上一扛,驱马慢慢走回出发点。
刘导走过来,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模样:“你先休息一会,还有几场文戏要拍。”
“下一场,马上交战,会有武行跟你对戏。”
梁逸尘点点头,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场务。
张雯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递给他一瓶水,笑嘻嘻的。
“哥,你刚才骑马那姿势,真帅。”
梁逸尘接过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擦了擦嘴角:“加钱。”
张雯脸一垮:“不是说好了十万嘛……”
梁逸尘没理她,把水瓶子搁在椅子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甲片哗啦哗啦响。
他看了一眼片场那边,武行们正在走位,刀枪剑戟噼里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