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姆豪斯
梁逸尘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
这是个一百多年都没解决的悬案。
后世翻拍了多少影视作品,多少人查了一辈子都查不出来。
而现在,苏老告诉他,他要追踪的目标,就是那个东西。
梁逸尘深吸一口气,把信纸折好往怀里一揣,站起身,朝苏老点了点头:“多谢苏老。”
说完转身就到了门口。
苏老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愿上帝保佑你,我亲爱的孩子。”
梁逸尘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推门走了出去。
开膛手杰克。
好家伙,这活儿够刺激。
脚步带风的回到了自己在莱姆豪斯的住处。
说是住处,其实就是一间隔出来的后巷板房,夹在一家洗衣间和一间棺材铺之间。
门板薄得像纸,房间里一张窄床,墙角堆着半袋米和几捆干菜。
梁逸尘自己做饭,不是为了省钱,是外面馆子不卖给他。
他从怀里摸出那封信,抽出信纸,凑到窗口就着煤气灯又看了一遍。
案情经过他早就在后世的各种影视作品里了解过不少,但真正让他愣神的,是信尾那行字。
“伦敦警署,特聘顾问。”
维多利亚时期的伦敦,一个华人能在警署里挂上“特别顾问”的头衔,说出去都没人信。
但是原因他大致猜得到。开膛手杰克让白教堂区人心惶惶,报纸天天骂警察无能。
苏格兰场那帮人查了几个月,线索没几条,嫌疑犯抓了一堆又放了一堆,连方向都没摸到。
到了这份上,别说请一个华人道士,就算请个吉普赛算命的,只要能破案,他们也得捏着鼻子认。
再者说,一个黄皮猴子,查不出来是正常的,但是万一查出来了呢,那就是是女王圣明!
反正不管查不查得出来,背锅的都不会是苏格兰场。
第二天一早,梁逸尘到了警署。
说是警署,其实就是白教堂区的一栋灰砖楼,门口挂着蓝灯,梁逸尘走进去报了名字,被领到二楼一间大屋子里。
推开门,他愣了一下。
屋子里挤满了人,穿什么的都有。
一个白胡子老头裹着阿拉伯长袍,头上缠着包头巾,手里攥着一根乌木手杖,正跟一个胖太太比划着什么。
胖太太穿着黑色长裙,脖子上挂着一串琥珀珠子,嘴里念念有词。
角落里蹲着个瘦高个,披着一件缀满星星的紫色斗篷,面前摆着一个水晶球,正对着球里的光晕发呆。
还有个穿燕尾服的中年人,手里提着一只笼子,笼子里关着一只白老鼠,正跟身旁的人说是“通灵鼠”,能嗅出凶手的味道。
梁逸尘站在门口,看着这满屋子牛鬼蛇神,嘴角抽了抽。
他穿着那身不合身的西装,在一群奇装异服的神棍中间,他反倒成了最格格不入的那个。
最让他惊讶的是,墙角居然还坐着一个吉普赛女人。
她穿着一件大红大绿的裙子,脖子上挂着好几串金币项链,面前摆着一张破桌子。
桌上放着水晶球、塔罗牌、一捆草药,还有一只黑猫……
妈的,还真有吉普赛算命的。
吉普赛女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朝他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噢,亲爱的东方人,要不要算一卦?我看到了你的未来。”
“血,很多的血。”
梁逸尘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走到角落的一张空椅子上坐下,把破礼帽往膝盖上一搁,翘起二郎腿。
周围那些神棍还在叽叽喳喳,但他脑子里只转着一个念头。
苏格兰场这是急了,急得连底裤都不要了。
过了一会,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色格纹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他扫了一眼满屋子的神棍,面无表情地开口:“各位,请跟我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在他后面,穿过走廊,下了楼梯,经过一道铁门,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
梁逸尘皱了皱眉,其他人也纷纷掩住口鼻,有的掏出香帕捂住脸,有的往身上洒香水,那个穿紫色斗篷的瘦高个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太平间正中央摆着一张铁床,床上盖着白布,白布下隆起一个人形。
带路的中年男人走到床边,掀开白布,退到一旁,双手交叉在身前。
白布下是一具女尸,凄惨的死状描述出来可能会被直接封号。
但一群神棍在适应了这副惨状后。却如同苍蝇般围了上去,开始各显神通。
阿拉伯长袍的老头绕着铁床转圈,嘴里叽里咕噜念着听不懂的咒语。
吉普赛女人把塔罗牌摊在尸体旁边,一张一张地翻,翻到“死神”那张时,倒吸一口凉气,连退三步。
瘦高个把水晶球举到尸体上方,对着里面的光晕看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词。
穿燕尾服的中年人打开笼子,把那只白老鼠放到尸体上,白老鼠在死者胸口爬了两圈,吱吱叫了两声,跳下床逃走了。
梁逸尘却没有动作,只是看着那具尸体,死者二十来岁,脸上残留着生前的惊恐,像是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这样死去。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双手掐诀,口中低诵。
“太乙救苦,拔度亡魂。三途五苦,永离寒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