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的都市传说
他偏头看了一眼吉普赛女人的塔罗牌,又看了一眼紫袍巫师的水晶球,最后目光落在黑袍老头胸前的银质十字架上。
这番话说的极其无理,甚至有人低声骂了一句“粗鲁的黄皮猴子”。
但绅士们需要维持体面,而且梁逸尘的这番话将“满座高朋”拉到了“同一战线”。
神棍们面面相觑,探长们脸色铁青,却没人拍桌子走人。
因为这些神棍里显然有不能得罪的,比如那个黑袍老头,从他坐着的待遇和霍华德对他的态度来看,极有可能是教廷派来的人。
会议室里一时间落针可闻。
沉默了片刻,居然是那个黑袍老头率先开口。他把红茶放到桌上,抬起头看着梁逸尘。
“我觉得逸尘先生说的有道理。下水道这个方向,值得查一查。不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查尔斯身上。
“就由查尔斯探长与他的顾问负责吧。”
查尔斯握笔的手微微一紧,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墨点。
他沉默了两秒,声音平淡:“好。”
没人想去那个又脏又臭又危险的地方,正好扔给这个东方人和他的倒霉探长。
梁会议室里其他探长纷纷点头,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嘴角挂笑。霍华德把雪茄叼回嘴里,靠回椅背,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白雾。
上首的老头敲了敲桌子:“那就这样。下水道方向由查尔斯探长负责,其他人继续各自的工作。散会。”
椅子挪动的声音此起彼伏。探长们起身,有的跟身后的顾问低声交谈,有的收拾文件,有的伸懒腰。
霍华德从椅子上站起来,整了整大衣领子,偏头看了查尔斯一眼,而后带着黑袍老头走了出去。
查尔斯拎起大衣搭在臂弯,朝门口走去。梁逸尘拎起皮箱随后跟了上去,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
查尔斯没有回头:“梁,你真的觉得凶手走下水道?”
梁逸尘跟上他的步伐,语气随意:“您不是已经接了这个活儿吗?去看了就知道。”
查尔斯没有回头:“梁,你真的觉得凶手走下水道?”
梁逸尘跟上他的步伐,语气随意:“您不是已经接了这个活儿吗?去看了就知道。”
两人出了警署,站在台阶上。
伦敦的雾比早晨淡了些,但煤烟味仍旧,呛得人嗓子发干。
查尔斯没有急着拦马车,反而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封信,拆开看了一遍,眉头皱起。
“怎么了?”梁逸尘问。
“白教堂区的下水道归都市工务局管,下去需要许可。”
查尔斯把信折好塞回去。
“苏格兰场的公函已经发过去了,但工务局那边一直没有回音。”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看天色。
“不等了。你跟我来。”
他领着梁逸尘穿过两条街,在一栋灰砖楼前停下。
门楣上钉着一块铜牌,刻着“白教堂区排水管理处”的字样。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柜台后面,正在翻一本厚厚的账簿,鼻梁上架着老花镜。
他抬起头,看见查尔斯,愣了一下,站起身,摘下眼镜,脸上堆起笑。
“查尔斯探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查尔斯没有寒暄,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封信,递了过去。
“下水道。我要下去查案。公函已经发给你们工务局了,你先给我批个条子,我先下去,手续后补。”
老头接过信,拆开,扫了两眼,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查尔斯和梁逸尘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眉头皱了起来。
探长,不是我不给您批。您知道,白教堂区的下水道是六十年代修的,到现在三十多年了,底下岔路多得很,有些地方连我们的工人都进不去。再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底下有沼气,甲烷,一点火星就能炸。您下去,万一出了事,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查尔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格,提起笔刷刷刷写了几行字,盖上章递给查尔斯。
“给您批了。但您要是出了事,跟我们管理处没关系。”
查尔斯接过批文,折好,塞进大衣内袋,转身朝门口走去。
老头在后面喊了一句:“探长,小心点!下去之前,先在井口点一盏油灯试半个时辰!等灯不灭了再下去!”
出了门,查尔斯放慢脚步,偏头看了梁逸尘一眼。
“他说的话,你听到了。底下有沼气,不能有明火。你的那些……”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东方手段,会不会有火光?”
梁逸尘摇了摇头:“不会。”
查尔斯没有再问。两人走到街边一处铸铁井盖旁,查尔斯蹲下身,把井盖边缘的铁栅栏拉开。
铸铁的沉得要命,他拉了两下没拉动。
梁逸尘走过去蹲下,伸手搭上栅栏边缘,稍一用力,铁栅栏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
查尔斯没有急着下去,而是吩咐梁逸尘去附近的杂货铺买一盏油灯。
梁逸尘点了点头,走向街角的杂货铺,回来时手里提着一盏铁皮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