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时间不多了
梁逸尘缓过劲来,张了张嘴想问“那裂缝里有啥”,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管它有什么,系统让毁就毁,问那么多干啥?又不是来做田野调查的。
“行。”梁逸尘换了个问题,“我们应该怎么阻止他?”
弹簧腿杰克的利爪在腐叶土上缓缓划动,那些痕迹在它指尖离开后依然保持清晰,没有被周围潮湿和松软的泥土吞没。
七道蜿蜒的刻线从不同方向汇聚到同一个点,每条线的起点处都被刻上一个潦草的图案。
“白教堂区。”
怪物的利爪指住第一道图案。
“你们叫它‘弹簧腿杰克’。”
它抬起头,猩红色的眼睛直直地凝视着梁逸尘。
“我是那个传说的源头。要阻止献祭,你必须到弗利特河暗渠。”
“午夜,德鲁伊大祭司留下的血印会渗出来。你得在那之前守住它,不让影子的爪牙靠近。”
第二道图案。
修女轮廓,面部空白。
“莱姆豪斯的‘无脸修女’。”
“佩卡姆传说中的苦修者,脸被刽子手削去。但那不是鬼魂,那是那个节点的守护灵。”
“它被锁链困在下水道里,在齐腰深的污水中祈祷,那是它唯一的抗争方式。”
“你要找到它,替它斩断锁链,它就会停止尖叫。”
第三道图案是一个猪的轮廓。
“船坞区的‘下水道猪妖’,传言是工人丢失的母猪在暗渠里产崽,世代繁衍,越长越大。”
“那不是畜生,同样是那个节点的守护灵。”
“它的肉身被锁链钉死在舰队河的老暗渠里,那些游荡的猪崽是爪牙。找到它的本体,释放他。”
第四个图案,是一个女人张口的轮廓。
“法灵顿站。‘尖叫幽灵’。安·内勒,传言是一个十三岁的女学徒,被虐待致死,魂魄至今在法灵顿路的地窖里尖叫。”
“那个怨灵因为怨念强大,与那个节点的守护灵融合。找到地窖的入口,驱散她的怨念。”
到了第五个图案,是一个干枯的巨树轮廓。
“斯特普尼,‘藤蔓巨树’。”
“那个节点的守护灵,与无数穷困移民的怨念凝成的巨树,斩断根茎,它就能重新沉睡。”
而后是第六条个图案,似乎是一面铺满怨灵的墙壁。
“白杨宫,‘呼吸之墙’。”
“传说是贫民收容站的墙壁,吸饱了几千人的汗液和尸水,于是活了过来,它会在夜里伸出湿漉漉的舌头舔你的后背。”
“实际上,那个节点的守护灵的镇物深埋地下,被白杨宫穷人的怨念侵扰,借助那面墙呼吸自然能量苟延残喘。”
终于到了第七条个,但只有一个点,没有图案。
怪物抬起了头,猩红的双眼直视着梁逸尘。
“托尔本。弗利特河与泰晤士河交汇的地方。”
“这个地方没有传说,因为见过它的人都死了。你得自己下去。”
弹簧腿杰克把利爪从图案上移开,退后一步,缩回树干的阴影里。
梁逸尘点了点头,目光从那些图案上移开,落在弹簧腿杰克脸上。
“还有一个疑问,死的五个全是妓女,这有点过于巧合了,我有点怀疑你故事的真实性。”
“你别告诉我,德鲁伊的后代都混得这么惨。”
弹簧腿杰克没有回答,但它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讥讽之意几乎要溢出。
梁逸尘看着那双眼睛,忽然闭上了嘴。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帮昂撒人在不列颠岛的作为罄竹难书。
杀戮,驱赶,剥夺原住民的土地和身份,把他们赶到最贫瘠的角落,被踩进社会的最底层。
几千年过去,活下来的德鲁伊后代别说翻身了,连自己的血统都不知道。
他们散落在东区的廉价公寓和码头的苦力堆里,女的沦为妓女,男的做搬运工和清洁工。
越是社会底层,越容易被猎杀。
这纯属幸存者偏差。
查尔斯站在一旁,看着梁逸尘和那个怪物叽叽咕咕地说了半天。
他虽然一个字都没听懂,但他看得出梁逸尘的表情在变化,于是一直没有出言打扰。
直到梁逸尘从那棵古树的阴影下退后一步,弹簧腿杰克也收回了利爪,查尔斯才开口。
“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看着那地面上的图案,“我看他画了七个图案。是不是代表会有七个受害者?”
梁逸尘愣了一下,还真把这茬给忘了,但还没等梁逸尘发问,面前的守护灵已经率先开口了。
“托尔本不需要祭品。”
弹簧腿杰克的猩红色眼睛明亮了一瞬。
梁逸尘赶忙问道:“为什么?”
“因为托尔本是源头。那道伤口最初裂开的地方。”
“德鲁伊用前六个节点把它的力量分流出去,但那六条锁链全部断裂,它自己就会在封印崩溃的冲击下碎成粉末。”
梁逸尘皱起了眉。
七个锚点,前六个是血肉钥匙,第七个是那六道锁链汇聚的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