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职者小队
梁逸尘借着牛眼灯低头看去。左边那条水道浑浊不堪,水面浮着油腻的泡沫。
右边那条却清冽许多,水流平缓,能看见底部的卵石。
这应该就是暗渠了。
他踏入右边水道,水流在他脚边自行分开。
越往前走,灵觉中那股似阴似煞的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浓。
影子来过这里,不止一次。
走了约莫一顿饭的工夫,前方的管道骤然开阔,头顶的拱顶消失在黑暗中,侧壁的砖墙换成了嶙峋的岩石。
这是一个天然涵洞,由地下暗河冲刷了几万年形成。
涵洞的四周摆着五枚荧石,拳头大小,发着幽幽的蓝光。
荧石被一个个铜柱托举,铜柱之间拉着手指粗的锁链,在水面上方搭出一个五芒星的轮廓。
锁链上镌刻着拉丁文,字迹工整,笔锋沉稳,是教廷的手笔。
梁逸尘收回目光,看向涵洞正中。
五芒星的正中央,从涵洞的穹顶上笔直垂下一根锁链。
这锁链与周围那些不同,更加古旧,表面覆着一层暗红色的锈迹,比其他几根粗了不止一倍,链条上镌刻的文字也不是拉丁文,而是古凯尔特语。
这应该就是弹簧腿杰克说的那根会渗血的锁链了,弗利特河暗渠的节点核心。
梁逸尘在涵洞正中站定,环顾四周,铜柱之间的锁链微微颤动,像是捆缚着什么东西。
他从怀里摸出一沓空白黄纸,咬破指尖,在纸面上画符。
此次用的不是寻常符箓,是神霄派的“雷霆都司符”,一共九道,每一道都要以精血为引,以真气为墨。
指尖在纸面上游走,朱红色的纹路自动浮现,一气呵成。
符成九道,他站起身,将它们按九宫方位钉在涵洞的石壁上。
符纸贴上石面的瞬间,那些朱砂纹路自行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而后从抽出三面杏黄旗,旗面无风自展,旗面上绘着雷部神将的画像,笔锋凌厉,栩栩如生。
他将杏黄旗插在五芒星阵的三个角上,旗杆入石三分,纹丝不动。
又从怀里摸出天蓬尺,尺身上的北斗七星,南斗六星,紫微天蓬二讳,逐一亮起。
一切布置停当,他退到涵洞边缘,盘膝坐下闭上眼,将天蓬尺横搁膝头。
至于地面上的事,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查尔斯调了白教堂区所有巡警,勋爵搬了枢密院,伦敦半个城的警力都压在弗利特河沿岸。
要是这样还让影子钻出去杀了人,那就是日不落帝国气数已尽,怨不得旁人。
他能做的,就是守住这根锁链,影子来了,拦下他。
影子不来,耗到天亮,第六个节点就安全了。
过了不知多久,梁逸尘霍然睁眼。
涵洞中央那根古老的锁链正在微微颤抖,链节上的古凯尔特文逐一亮起暗红色的光,像干涸的血脉重新注入了血液。
那锁链深处泛出的气息,他有点熟悉。
那气息转瞬即逝,他在脑子里闪出几个画面,却始终没有对上号,这他眉头紧蹙起来。
这好像是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随即暗渠方向传来淌水声。
似乎是几个靴子踩在污水里,步调整齐。
随后六个人影从水道里钻出来。
领头的是个高个子,穿着深灰色的教廷猎魔人制服,胸口绣着银色的十字架。
身后跟着四个同样装束的男女,最后面是一个裹着黑袍的年轻人,怀里抱着一本厚书,看起来是学徒。
高个子扫了一眼涵洞里的场面,目光在那条古旧粗大的锁链上停了一瞬,眉头皱起来。
“这里由教廷接管。”
高个子用的是命令口吻,标准的伦敦音。
“请你立刻离开。”
梁逸尘连眼皮都没抬,侧耳辨认了一下对方衣料摩擦时金属碰撞的声音。
腰带上有法器,但不是寻常的铁器。应该就是暗中处理这件事的小队。
“你们哪个教区的?”
打头的那位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东方人会反问。
“坎特伯雷大主教座下,第七圣物护卫队。”
梁逸尘点了点头,然后抬起下巴朝那根锁链努了努。
“就你们这五个半人,想拦住今天晚上要来这儿的东西?”
打头的那位脸色一变。他身后那五个人也神色各异,甚至有人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银色短杖。
梁逸尘已经懒得吐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