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道袍
诶等会,赛博老哥这会儿出生了吗?
“陈伯呢?”
陈宝珠手指绞着围裙边:“出去进货了。临走说这件衣服缝好了,让您来取。”
梁逸尘“嗯”了一声,把道袍叠好塞进系统空间,看的陈宝珠干咽了一口唾沫。
行吧。
有总比没有强。
……
八点整,莱姆豪斯的工厂汽笛准时拉响,沉闷的呜咽声压过煤烟和雾气。
工厂的铁门打开,工人们从门口淌了出来,像潮般水漫过满是裂缝的石板路。
巷口站着一个身影。
绿色的外套,茄紫色的马甲,白粉涂满的脸颊,翠绿色的头发像是被雷劈过的圣诞树。
他站在煤气灯下,手里翻着一枚硬币。
工人从他身边走过,目光低垂,脚步匆匆,他们不看任何与今晚的房租,明天的面包,后天的工钱无关的东西。
一分钱的打赏也没有。
但小丑似乎乐此不疲,硬币在他指间翻飞,消失又出现,出现又消失。
偶尔有孩子被吸引,停下脚步多看了一眼,立刻被大人拽着手腕拉走。
一个牵着狗的独腿老兵停下来看了几秒,摸了摸口袋,摇摇头手走了。
远处传来哨声,是警哨。
两个巡警从街角拐过来,他们的目光在街面上扫了一圈,落在巷口那个绿色的身影上,脚步加快。
“嘿!你!站住!”
小丑偏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
他把脚边一个破旧的木箱搬起来,往身上一扣,木箱不大,刚好罩住他蹲下的身躯。
巡警冲过来,一脚踢碎木箱。木片四分五裂,在碎石路面上弹跳了几下。
但木箱底下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巷子深处,马尔站在阴影里,黑袍从头罩到脚,他看着那两个巡警四处寻找小丑的踪迹,偏过头,目光落在身后的砖墙上。
“梁先生,您为什么这么做?”
砖墙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偏头看了一眼巡警的方向,把手插进裤兜。
“无聊而已。”
马尔显然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改了口。
“时间快到了。梁先生,我们动身吧。”
两人一前一后,朝莱姆豪斯的下水道入口走去。
熟悉的井盖,熟悉的腐臭味。
马尔蹲下身去掀井盖,这次没有费劲,铸铁井盖应声而起,露出黑黝黝的洞口。
井底的水没过脚踝,马尔把牛眼灯从腰间摘下来拧亮,从内袋里抽出那张买来的地图。
线条歪歪扭扭,墨迹深浅不一,但关键的岔路口、竖井、塌方点都标了出来。
他在岔道口站定,对照着地图辨认了一会儿,朝左边那条支渠抬了抬下巴。
“这边。”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支渠,马尔的大个子不得不微微低头。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方出现三个分岔口,马尔又停下,把地图展开借着灯光细细辨认。
“这张图……比市政工务署的任何一张图纸都要精准。”
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透出来,带着一丝惊讶。
“工务署的图纸只标注主干道,支渠和私修暗渠一概不录。”
“这张图连那些犄角旮旯的岔路都画出来了,甚至标明了哪里积水深,哪里拱顶低。”
梁逸尘靠在砖壁上,抱着胳膊,嘴角那抹猩红色的笑容纹丝不动。
“市政的绅士们怎么可能亲自来这种地方。”
他顿了顿,偏头看了一眼马尔。
“他们要是真来了,第一脚踩进这水里,第二脚就退回办公室写报告去了。”
“标题就叫《关于东区下水道恶臭问题的初步调查报告》,然后搁在抽屉里,等下一次选举。”
马尔没有接话,把地图收好,站起身继续往前走去。
前方管道拐弯处,牛眼灯的光束照出一团模糊的白影。
马尔停下脚步,手按在腰间的银杖上。梁逸尘从他身侧探出头,看了一眼,拍了拍马尔的肩膀。
“不是她。是个塑像。”
那是一个半人高的石像,嵌在砖壁的凹陷处,被水汽侵蚀得面目模糊,五官只剩下几个坑洞。
石像的双手合十,做祈祷状。
梁逸尘从马尔身边走过去,站在石像前,低头看了几秒。
石像的底座上刻着一行拉丁文,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
“神圣的马利亚,请为我们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