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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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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梁逸尘在华阜转悠了一圈,也没什么大碍。

  菜摊子码得齐齐整整,洗衣店门口的招牌擦得锃亮,码头上的搬运工扛着麻袋从巷口走过,吆喝声此起彼伏。

  一切正常。

  他站在巷口,看着那几根还在冒烟的工厂烟囱,自顾自地咂巴了一下嘴,这也算上了半天班吧。

  回了租住房推开门。地上躺着一封信笺,雪白的,折得方方正正。

  这回可算学聪明了。

  梁逸尘把信封拆开,抽出信纸。字迹工整,墨色新鲜,措辞简洁。地址写的是泰晤士河滨河大道的一处俱乐部。

  “国家自由俱乐部”。

  不是卡尔顿那种镶在圣詹姆斯街上的顶级绅士圈子,也不是工人俱乐部那种铁皮棚子。

  这间俱乐部处于中间地带,专供那些上不去圣詹姆斯街、又不屑与码头工人为伍的中产人士社交。

  开在河边,离议会近,方便那些议员大人们散会后顺路去喝一杯聊几句。

  梁逸尘扫了一眼,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随即推门走了出去。

  白天涉足西区对一个东方人来说,比夜间潜入更棘手。

  煤气灯亮着的时候,巡警认的是守夜人凭证,但日光照耀之下,他们认的是肤色。

  街上行人会多看你两眼,店伙计会把你挡在门外,连街边卖花的姑娘都会把花篮往怀里拢一拢。

  梁逸尘在街角站了片刻,把领口整了整,转身朝泰晤士河的方向走去。

  既然俱乐部在河边,对他来说就简单了。

  梁逸尘沿着堤岸走了几步,确认前后没有行人,脚步一偏,从河堤的阴影处踏进了水里。

  河水在他脚下分开,河床的坡度平缓,河水裹着泥沙和垃圾从两侧流过。

  不多时,他从对岸的河堤阴影里走了出来,身上干爽,连衣摆都没沾湿。

  但他的脸是绿的。

  抬头看了一眼俱乐部的位置,梁逸尘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娘哪个大聪明想到在泰晤士河边建俱乐部的?

  伦敦唯一平等的地方,就是泰晤士河的恶臭和空气中的煤烟,无差别地袭击着每一个人的肺叶。

  不分肤色,不论贵贱。

  站到了俱乐部门口,梁逸尘看着门口两个侍者毫不掩饰的警惕眼神,叹了口气。

  得,又得翻进去。

  他绕到俱乐部侧面,找了一扇没上锁的窗户,翻窗进去。

  走廊里的地毯柔软,梁逸尘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灵觉铺开,顺着楼梯上了二楼,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住了。

  里面有人在说话,不止一个。

  梁逸尘抬手敲了三下。

  “进来。”

  推开门,俱乐部不大的私密会客厅里,勋爵靠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手里夹着一支雪茄。

  他对面坐着两个人。

  二人气度不凡,即便是被梁逸尘毫不掩饰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神色也丝毫没有变化。

  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灰发梳得一丝不苟,手指上戴着一枚刻着十字的银戒指,戒指表面被摩挲得锃亮,显然戴了许多年。

  另一个年龄更大一些,鬓角修得十分整齐。

  角落里还坐着两个人。马尔看见梁逸尘进来,下意识想站起来,又生生忍住。

  他身边坐着一个卷发年轻人,比马尔小几岁,穿着深色西装,是第六小队的队长,那夜第一个被梁逸尘放倒在地的那位。

  他看见梁逸尘,目光顿了一下。

  勋爵灭掉雪茄,站起身,朝梁逸尘抬了抬下巴,正要开口介绍。

  梁逸尘看了那位戴银戒指的人一眼:“您是诺福克公爵吧。”

  又转向另一位:“斯宾塞伯爵,您好。”

  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吞咽声。马尔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在梁逸尘和斯宾塞之间快速转了一圈。

  能猜出诺福克公爵没什么稀奇,他本来就是勋爵的好友,在议会里同属一个阵营。

  但斯宾塞伯爵,和勋爵的交情远不如诺福克深厚,连马尔都是进门才看见。

  在知道这是斯宾塞伯爵后,以为他是来兴师问罪的,差点落荒而逃。梁逸尘之前不该见过他。

  “坐。”

  勋爵朝梁逸尘对面的空椅子抬了抬下巴,梁逸尘没坐。

  他在诺福克和斯宾塞对面站定,双手垂在身侧。

  “两位阁下,莱姆豪斯节点的守护灵已经解放,斯特普尼的藤蔓巨树,昨夜也处理完毕。”

  “这是你们需要的诚意。”

  马尔和杰罗姆齐刷刷地瞪着梁逸尘,脸上满是惊诧。

  诚意?什么诚意?你是说冲进人家家里,把人打了,把卧室砸了,这就是你的诚意?

  诺福克公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

  斯宾塞伯爵却面无表情,他把茶杯搁在桌上,杯底碰着碟子发出一声轻响。

  “梁先生,虽然关于你的传闻很夸张,但我仍旧没有看出你有解决这件事的能力。”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充满了质疑。

  梁逸尘眉头挑了挑,这才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平视斯宾塞伯爵。

  “三位的资源倾斜下,我不觉得阻止那扇该死的门开启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如果您这么说的话……”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

  “我觉得您可能有更深层次的需求。”

  斯宾塞伯爵闻言,偏头看了一眼勋爵,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勋爵阁下,您没有告诉他?”

  勋爵靠在椅背上,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边沿磕了磕,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

  “他不是已经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