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一世界,一摇一轮回。
梁逸尘拿起那张纸笺,手指在上面点了一下,落在一个被虫蛀了边角的段落上。
“这里记录了另一种方法。用一个镇物代替人,然后将这个镇物交由人佩戴。而且……”
他的手指顺着那些弯弯曲曲的古希伯来语往下划了两行。
“这个方法更符合阿尔马德尔魔法的底层逻辑。”
“不是让人去承受力量,是让器物去承受,人只是器物的佩戴者。”
诺福克公爵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份纸笺是由他翻译的,自然知道这个方法。
但他没想到这个东方人居然认识古希伯来语,而且看得如此顺畅。
那份诧异在他浑浊的眼底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压了下去。
诺福克公爵放下茶杯,声音沙哑。
“我们找不到相应的镇物。所罗门王的魔法要求镇物与佩戴者同源共振。”
“镇物的材质、年代、锻造工艺、历任主人的精神力残留,每一项都会影响最终的效果。”
“如果镇物的格位不够高,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反噬佩戴者。这些年我们翻遍了整个欧洲的博物馆和私人收藏,没有一件符合条件。”
他顿了顿,目光往窗外瞥了一眼。
“符合条件的那几件,都在教廷的宝库里锁着,我们拿不到。”
梁逸尘皱着眉头,盯着那张纸笺上那些弯弯曲曲的文字,没有接话。
以他以前的性子,早就把这个麻烦扔到一边去了。
把这几个节点处理完,完成主线,回去考试,等着下一轮系统任务刷新,这才是他该干的。
这件事对他来说,无论是从个人意愿还是从系统任务的角度,都是标准的“无关支线”,甚至连系统支线都没触发。
但地仙的直觉和他的经验告诉他,系统任务从来没那么简单。
主线任务“关闭或摧毁格林之门”,门后面是什么?门开了会怎样?
都是两眼一抹黑。
唯一知道的是,这几个人站在帝国权力金字塔顶端的贵族,为了那扇门背后的东西谋划了不知多少年。
他们的触手伸进教廷,伸进议会,伸进枢密院,伸进伦敦东区每一个角落。
如果他不跟他们混进核心圈子,等到格林之门真正现世的那一天,他两眼一抹黑,连该砍谁,该砍哪儿都不知道。
他必须进去。不是为了诺福克,不是为了斯宾塞,是为了他自己。
梁逸尘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纸笺搁回桌上,站起身,右手在桌面上一抖。
哗啦啦……
一堆东西从他袖口里滚出来,在胡桃木桌面上摊了一片。
有不知什么生物的须发,在煤气灯下泛着幽光,有奇形怪状的石头,有的光滑如镜,有的布满坑洞,有的还在微微发烫。
有各种吊坠,玉石,香囊。
甚至还有一袋米,扎口处还用红绳系了个死结。还有一把破蒲扇,扇面破了几个洞,扇骨歪歪扭扭,闻起来一股酸臭味。
众人盯着那堆东西,沉默了好一会儿。
诺福克公爵把那杯凉茶搁回桌上,杯底碰着碟子发出一声轻响。
“这……这是魔法?”
梁逸尘没有抬头,正蹲在地上从那堆“垃圾”里扒拉那块光滑的石头,举到灯下。
“你们少管。”
他抬头看着那三位还愣在椅子上的老贵族。
“找个人来鉴定一下,看看哪个能用。”
勋爵拉下桌边的铜铃,铃声在走廊里叮铃响了一声,很快便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管家推门进来,勋爵低声吩咐了几句,管家点头退了出去。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管家引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外套,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一只黑色的皮箱。
他进门后没有寒暄,目光在梁逸尘身上停了一瞬。
那是一个东方人的面孔,在这个房间里出现的概率比泰晤士河里捞出鲸鱼还低,但他什么都没问。
直接落在那桌面上摊开的一堆东西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随后他把皮箱搁在桌边,打开,从里面取出放大镜、镊子、小刀和几瓶不知名的药剂。
每个物件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在准备手术。
勋爵朝桌面抬了抬下巴:“鉴定这些东西。哪件能用作魔法仪式的镇物。”
他先从工具盒里取出一双白手套戴上,又从胸口的口袋里摸出一面单片镜,旋进眼眶,凑到桌前,拿起那根灰白色的须发,举到灯下仔细端详。
“这……不是寻常动物的毛发。”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放大二十倍后,纤维结构与已知的任何生物都不匹配。年代久远,至少几百年了。”
他放下须发,拿起那块光滑的石头,用放大镜看了半天,又用镊子夹着在试金石上划了一下。
试金石上留下一条暗红色的痕迹。他用手指摸了摸那条痕迹,凑到鼻尖闻了闻,皱起眉头。
“矿石,但含有某种有机质成分。很奇特,但作为阿尔马德尔仪式的镇物,格位不够。”
鉴定师从箱子底层取出一个铜质的小罗盘,搁在桌上,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摆在罗盘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