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有言,必被知
你不能说出那个名字,你不能描述那个形状,你不能在心里默念那个称呼。
一旦你触碰了那个禁忌,祂就会顺着你的想法找到你。
“凡有言,必被知?”
猪点了点头,随即勾下硕大的头颅,把脖颈暴露在雷光下。
梁逸尘看过去,它脖颈上缠绕着一根锁链,这根锁链比它身上其他锁链细小得多。
只有小指粗细,紧紧勒进皮肉里,链节上錾刻的文字不是古凯尔特语,是拉丁文。
教廷的手笔。
梁逸尘蹲下身,念出了上面的内容。
“凡有耳者,应当缄默。凡无耳者,自闭视听。”
随后横刀掠过,锁链在雷光中化为稀碎的光斑消散。
猪的身体猛地一松,脖颈上那道勒痕处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暗红色的眼眶里那两团光比方才亮了几分。
“我需要回到我的沉眠之地。”
它的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疲惫。
“你们快走吧。教廷的人发现锁链被斩断,很快会到达这里。”
它说完,终于直起了身子。
那些粗大的锁链在它的动作中被随意崩断,链节碎裂的声音在涵洞里炸开。
梁逸尘眉头紧皱,偏头看了马尔一眼:“走。”
马尔二话不说,攥紧银杖,转身就跑,两人一前一后,在管道里狂奔。
梁逸尘跑在前面,脑子里飞速转动。
处理无脸修女的时候,遇到的那些教廷石雕,证明了马尔堡公爵虽然表面是个虔诚的信徒,但实际上是个渎神者。
所以行程顺利很正常。
斯宾塞伯爵是个墙头草,在处理藤蔓巨树的时候,他布下的陷阱只是为了测试梁逸尘的实力。
在他击败那些猎魔人和雇佣兵后,便自然而然地加入了勋爵一方。
所以斯特普尼之行虽然有波折,但结局在意料之中。
但今夜的船坞区不对劲。
除了那些不成气候的守卫和一群被污染的猪,连一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
教廷的猎魔人小队呢?马尔堡家族私养的圣职者呢?
即便是有那个刻着教皇名字的金属门和防御阵法,但不应该只有这点防守力量。
每个节点,教廷都布下了监视的手段。每个节点被斩断的时刻,教廷都看在眼里。
只是因为他们还没做好准备,所以没有动手。
但如今几个节点接连出事,教廷如果再不有所动作,就不是忍让,是愚蠢。
头顶的井盖透进来煤气灯昏黄的光晕,前方就是出口。
梁逸尘加快脚步,踩上铁梯,手指扣住井盖边缘,将头顶的铸铁井盖猛地推开。
“什……什么情况?”
马尔的声音断断续续从身后传来,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口气。
“您跑什么?”
梁逸尘没有回答,而是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凌晨两点,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
还有两个节点没处理,时间够。但他不确定教廷留给他处理那些节点的时间还够不够。
“走,去法灵顿站。”
他把怀表塞回口袋里,沿着巷子往西北方向走去。
马尔愣了一下,脚步顿在原地,声音里带着一股难以置信。
“现在?梁先生,您疯了吗?我们刚才释放了下水道的猪妖。”
“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消息这会儿恐怕已经传到了教廷。我们现在任何行动都很危险。”
梁逸尘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危险个屁。东方有一句老话,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马尔一脸迷茫,面具下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什么……什么意思?”
梁逸尘口中飞快地解释道:“以前我们的行动,都是每夜处理一个节点。夜深出发,天亮之前结束。”
“这个节奏教廷已经摸透了。今晚我们在船坞区动了手,他们肯定会认为我们处理完这个节点就就撤了。”
“接下来肯定会加强法灵顿站和白杨宫的防御,防备我们下一次再来。”
他顿了顿,偏头看了马尔一眼。
“但他们不会想到,我们今夜会继续动手。”
马尔的脚步一滞,随即又跟了上来。
“您的意思是,趁他们以为我们离开,换防的空档?”
梁逸尘从内袋里抽出地图展开,就着月光扫了一眼。
“对。守夜的人熬了一整夜,以为警报解除了,正准备交接班,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而后梁逸尘把地图折好塞回内袋,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
“法灵顿站那片区域在教廷的防御体系里不算核心,值班的圣职者不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