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度
马尔猛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正跪在湿滑的轨道上,碎石硌得膝盖生疼。
梁逸尘站在他面前,手作剑指,指着他脑门,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青光。
咒声刚落,梁逸尘的手指在马尔额头上轻轻一点。
马尔只觉得一股温热的力道从眉心灌入四肢百骸里的寒意被逼了出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肺里的火辣感渐渐消退,心跳也从擂鼓般慢慢归于平稳。
“梁先生……看到了……”
马尔的声音干涩,瞳孔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恐惧与痛苦。
梁逸尘收回剑指,把手插进裤兜。
“我也看见了。”
他偏头看了马尔一眼,又望着隧道尽头那片黑暗。
“行了,起来吧。”
马尔撑着碎石站起来,腿还在发软,膝盖哆嗦了两下才站稳。
环顾四周,隧道里空空荡荡,那只半透明的白影消失了,啜泣声也停了。
他怔怔地看着那片黑暗。
“……结束了?”
梁逸尘摇了摇头,把横刀插回腰间。
“我放她走了。”
“为什么?”
马尔的声音猛然拔高了一瞬。
“我们好不容易找到她,节点还没……”
梁逸尘抬手打断了他。
“我们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附近有吗?我要做一场法事……进行一个仪式。”
马尔想了想,点了点头。
“隧道东侧有一间废弃的信号室,原来是调度员值班用的,铁路改线后就没人去了。”
“那里很隐蔽,教廷的人不一定知道。”
他顿了顿,随后问道:“您的仪式需要多久?”
“这是他们的地盘,他们找到我们只是时间问题。”
梁逸尘点了点头:“够用了,走吧。”
马尔从腰间抽出银杖,杖头的圣光又亮了起来,只照亮脚下三尺方圆。
信号室在隧道东侧一条废弃支线的尽头。门锈迹斑斑,门锁已经坏了,用一根铁条别着。
马尔把铁条抽出来,用力推开门,里面不大,只有十来平方,墙角堆着几张破椅子和一张歪腿桌子,桌面上落满了灰,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铁路运行图。
马尔退到门边,把银杖竖在身侧,杖头的圣光暗了下去。
“我在门口守着。有动静,我通知您。”
梁逸尘把桌上的东西扫到地上,灰尘扬起又落下。
他从系统空间里一件一件往外掏着东西,铜香炉,,黄纸符,白烛一对,还有一碗白米,米粒饱满,中间点着朱砂红印。
他把所有物品归位,又从袖中摸出三炷香,插进香炉。
角落里浮现出一团灰白色的雾气。雾气慢慢凝聚,从半透明变得浓稠。
安·内勒站在桌边,不是隧道里那个蜷缩着的白影,是个瘦削的女孩,脏兮兮的围裙,袖口卷到肘弯,露出细瘦的胳膊,胳膊上青紫色的淤痕一层叠着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