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图游戏
主教握着牧杖,杖头朝上,羊眼的暗红色宝石亮起来洁白的圣光。
他身后的圣职者们举起银杖,圣光从杖头涌出,凝成一面巨大的光盾,挡在队伍前方。
朱雀随即扑下,翼尖带着金红色的火焰,朝那片光盾撞去。
撞击的瞬间没有声音。
光与火在沉默中撕咬,圣光在烈焰中蒸发,烈焰在圣光中熄灭。
裂纹从盾面中心向四周蔓延,光盾碎裂的碎片在空气中飘散。
“唳!”
一声清唳后,金红色的火焰化作漫天光点,在空气中化作虚无。
主教喘着粗气,握着牧杖的手青筋暴起,猩红袍的领口被热浪烤得卷曲,露出里面灰白色的衬里。
他身后那些圣职者的光海暗了下去,只有几个人的银杖还亮着,但杖头的圣光缩成了豆大一点,像快要燃尽的烛火。
百余人,能站直的不到一半。
梁逸尘嘴角翘了起来,将双手捏在一起。
“主教阁下,还有第二关。”
轰隆!
主教愣了一下,随即抬起了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夜空中的的黑云。
青白色的电光在云层中游走,传出阵阵沉闷的轰鸣。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引之诛邪。神霄紫雷!赦!”
雷光骤然炸开,自从云层冲下,粗大的光柱将整片窝棚区照得亮如白昼。
七道雷光,从七个方向同时劈落,将主教和他身后的圣职者围在中央。
雷光只是劈在碎石路面上,将碎石炸开,泥土翻飞,在地面上烙出七个焦黑的坑洞。
这些坑洞排列成一个圆形,把主教和他那百余名圣职者框在里面。
主教低下头,看着脚下那个焦黑的坑洞,青烟从坑洞里袅袅升起,在他猩红袍的袍角边飘散。
“主教阁下。”梁逸尘散去指决,“今晚我不杀人。你让我进去,我出来之后,我们再说。”
主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把牧杖顿在碎石路面上,看着梁逸尘,然后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东倒西歪的圣职者们。
“你进去,我等你出来。”
梁逸尘点了点头,转身朝窝棚深处走去。道袍下摆在夜风中翻飞,横刀在腰间轻晃。
白杨宫不是宫殿,是济贫院的收容站。一排排低矮的砖房挤在一起,墙面斑驳。
巷子越走越窄,两侧的砖墙从红砖变成灰砖,从灰砖变成发黑的石头。
煤烟熏过的墙面上糊着一层油腻的污垢,脚下碎石路面变成了石板,石板的缝隙里嵌着黑泥和碎煤渣。
空气里那股草木腐烂后的酸涩越来越浓,混着河水的腥和猪粪的酸臭。
梁逸尘忽然在一个岔路口停下。
灵觉中的反馈信息十分杂乱。压抑的咳嗽,痛苦的呻吟,还有悉悉索索的低语。
那些声音从巷子两侧渗出来,在窄巷里搅成一锅粥。
济贫院的收容站还在运转。那些可怜人没有被外面的战斗惊动,也许是被惊动了,但他们不敢出来,不敢开窗,甚至不敢大声喘气。
他们只是缩在黑暗的房间里,等着天亮,等着下一顿稀粥,或者等着死亡。
梁逸尘的灵觉穿过那排低矮的砖房,落在巷子尽头的一片废墟上。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