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骑压径
马喷着白气,蹄子刨着冻土,骑手们居高临下,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梁逸尘身上。
为首那人甲叶子哗啦作响。
“道长,我家将军有请。”
梁逸尘抬了抬眼皮。
“不见。”
那军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
他看了看梁逸尘腰间的横刀,又看了看那匹卧在一旁的白马,脸上的笑重新堆起来,只是比方才多了几分僵硬。
“道长,将军是诚心相邀。您若不去,末将不好交代。”
“那是你的事。”
那骑兵头领眯了眯眼,握着缰绳的手一紧,马在原地踏了两步,蹄子刨起一蓬尘土。
“道长本事高绝,在下晓得。”
他顿了顿,目光往四周一抬。
“但若是千人冲阵而出,道长能抗几时?”
梁逸尘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千人没试过。”
他的目光从军官脸上滑过。
“但杀你们几个,比杀鸡难不到哪去。”
“快滚。”
军官的手在刀柄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胯下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息喷出白雾。
军官咽了口唾沫,身后一个骑兵低声喊了句“校尉”,声音不大,语气却有些焦急了。
军官咬了咬牙,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走。”
马蹄声碎,十几骑如来时一般,没入雾中。蹄声渐远,雾里复归沉寂。
阿茗从陈瑾身后探出头来,看了看远处雾蒙蒙的官道。
梁逸尘目送雾气吞没最后一点马蹄声,收回视线,问老陈头:“还有多久能过黄河?”
老陈头掰着指头,嘴里默念了几个地名。
“道长,按眼下这个速度,到了渡口怕是得两日。”
梁逸尘眉头微拧,没有解释只说:“走快些。”
众人不敢多问,加快了步子。
脚程比昨日快了许多,午时未到已赶了二十余里。
然前方官道尽头的土坡上,黑压压列着数排骑兵。
两百余骑,甲胄在薄日下泛着微光,马匹静立不动,只有马尾巴偶尔甩一下。
旗旛在风中舒卷,旗面上一团模糊的纹样,辨不出是哪家军镇。
梁逸尘在距骑兵阵百步外停下。
“两百骑。”
他语气里没有惧意,倒是有几分意外。
两百骑兵足以破一县之兵,足可横行乡里,扫荡小股叛民,甚至能在边境线上与游牧部族的轻骑周旋一二。
在这乱世中,谁手里捏着两百骑,谁就是一方土皇帝。
而今这些骑兵不去攻城掠地,不去护卫粮道,却齐齐堵在这。
梁逸尘越发警觉起来。他倒不是警觉这两百骑,区区两百骑当面,胜负没有悬念。
他警觉的是对方的阵仗,先是溃军中走出随巫,后又来十余骑请他去见什么将军,转头便调了两百骑拦在黄河边。
这个世界的人对修行者的认知,比正常丙上世界高出太多。
他们见过修行人,不止一次,而且知道该怎么对付。
人不够就加人,加到你杀不完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