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
梁逸尘嗤笑一声。
“你与他们没什么不同。”
他伸出食指,虚虚点了点慕容硕的腹部。
“在贫道来之前,你且先算算有多少百姓葬于你腹。”
慕容硕眼神一凝,身后亲兵未动,却有八人从四面围上来。
衣着各异,有披袈裟的,有戴道冠的,有裹兽皮的,有穿胡服的。
佛、道、巫、蕃,各色人等,将梁逸尘围在当中,手中法器或明或暗,气机交错。
“先前你问我,那两千一百人的性命要不要。”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片旷野。
众人一怔,齐齐看向他站的位置,那里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空无一人。
“贫道现在倒想问问。”
声音从慕容硕身后响起。惊的慕容硕颈后汗毛乍起,未及回头,已觉一道冰冷的触感贴上了后颈。
“将军自己的命,要不要?”
陈瑾蹲在土坡下,把阿茗的头按在怀里,一只手捂着妹妹的耳朵,另一只手攥着拳头。
他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只听见风里传来梁逸尘的声音。
随即他抬起头,看见骑兵阵列退至两边,然后从那条被劈开的路里,走出了两个人。
前面那个是梁逸尘,左臂横在一个人胸前,横刀的刀背贴在那人的后颈上,刀刃朝外,没有出鞘,但那人的脖子被刀背压着,不得不低着头,跟着梁逸尘的步子往前走。
那人甲胄鲜亮,肩头錾着兽纹,盔顶红缨。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抖动,声音尖利。
“放人!”
步卒们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人动。
慕容硕往前挣了一下,喉结滚了滚,又吼了一声。
“放人!”
步卒们这才开始动,手忙脚乱地去解那些绳索。
被解开绳索的人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跑还是该留,有人推了他们一把,才如梦初醒,跌跌撞撞地往路边跑。
梁逸尘没看那些人,而是看着骑兵阵列,冷冷吐出两个字。
“让路。”
慕容硕脖子上的刀背又紧了一分,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让路!”
骑兵阵列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马匹嘶鸣着往后退。
那道口子越裂越宽,从黄河渡口一路延伸到岸边。
黄河在望。河面宽阔,水色浑黄,波浪不急不慢地拍打着岸边的淤泥。
梁逸尘将慕容硕推到一边,走到水边蹲下,手掌贴着水面。
水面升腾而上,在半空中凝而不散,竟然逐渐形成了一座横跨两岸的水桥。
“上桥。”
梁逸尘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百姓。
百姓们愣了一瞬,然后涌了上去。
最先迈步的是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她一只脚踏上冰面,滑了一下便稳住了身形,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说是两千一百人,也只是慕容硕夸大其词,实际不过数百人,不多时便行了多半,陈家三人仍旧死死跟在梁逸尘身侧。
身后骤然传来破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