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小将
柳林集的天还没亮透,营地里已是一片嘈杂。
火把在晨雾中跳动,炊烟混着晨雾从伙房那边升起,罩在营地上空。
李澈站在中军帐前,甲胄已披挂整齐,手按剑柄,看着那些正在拔营的兵卒。
队列在空地上整了又散,散了又整,军官们扯着嗓子喊,声音在雾气中滚来滚去。
郭先生从帐中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卷竹简,在李澈身侧站定。
“将军,拨给裨将梁逸尘的人马已点齐。二十骑,五十步卒。”
李澈点了点头,目光仍落在那些整队的兵卒身上。
二十骑,五十步卒,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放在战场上,这点人不够一轮冲杀。
“谁带的队?”
“骑队是刘校尉麾下的人,姓赵,是个老卒。步队是王队正,跟了将军有些年头了。”
郭先生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两人都交代过了,知道该干什么。”
营门外,那二十骑已列好队,骑手们甲胄整齐,五十步卒站在骑队后面,矛如林,甲如墙。
陈茗站在队列一侧,脸色白得像很久没见过太阳。
梁逸尘站在她身后,横刀悬腰,面无表情。
李澈走过来,陈茗欠了欠身。
“将军。”李澈摆了摆手,目光从那二十骑五十步卒身上扫过,转回来看陈茗。
“这些人,拨给梁将军麾下。以后你们北上,也好有个照应。”
陈茗没有说话。她看了一眼那二十骑,又看了一眼那五十步卒。
这些人甲胄齐整,刀枪锋利,一看就是从各营抽调的精锐。一个裨将,手下不该有这么多人,一个行军参议,更不该有。
这些人不是派给梁逸尘的,是派给她的。她抱着铜炉的手紧了一下。
“多谢将军。”
李澈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忽然偏过头。
“那丫头,若是有什么事,随时派人来报。”
郭先生应了一声,李澈不再说话,大步朝中军帐走去。
大军开拔,旌旗遮天。
李澈本部一千余人,甲胄鲜亮,刀枪如林,列成三阵,缓缓北行。
中军是李澈的亲兵,左右两翼各数百人,将陈茗与梁逸尘那二十骑五十步卒牢牢护在核心。
阵型严整,前后相属,左右相顾,没有一丝破绽。
走了不到半日,一骑从前方奔来,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倒。
“报!前方十里,发现敌方斥候,约十余人,朝我军方向窥探。”
郭先生眉头一皱。
“此处深入腹地,哪家的胆子这么大,不怕被切了后路?”
话音未落,他与李澈对视一眼。
两个人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对方可能真不怕。
李澈松开剑柄,转头看向左侧阵中那道青灰色的身影。
“传令梁逸尘,让他率所部打先锋,上前看看。”
传令兵应了一声,策马而去。马蹄声穿过队列,陈茗勒住马,偏头看了一眼梁逸尘。
二十骑出列,五十步卒跟上,从阵中鱼贯而出,朝北方驰去。
李澈勒马立在原地,看着那些渐行渐远的背影,郭先生凑过来,低声道。
“将军,要不要再派些人跟着?”
李澈摇了摇头。
“不必。若那边真有什么,我们跟上去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