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山炉
那少年闻言,脸上笑意更盛。
“不知道?”
他偏了偏头,目光从陈茗脸上移到她怀中的铜炉上。
“寻常修行人若是捧着这尊炉子,无正统心法驱使,不出三四日,便会被炉底镇山魂气生生抽干神魂气血,变成一具无知无觉的空壳废人。”
旋即他眸光沉沉锁定陈茗。
“你区区一介凡俗女子,无根无凭,却能日日将它抱在怀中,依旧心神稳固,倒是稀奇。”
话音稍顿,少年往前走了两步。
“莫不是……陈愈那小老儿教你的?”
这二字入耳的刹那,陈茗浑身骤然一僵。
少年目光落在陈茗脸上,嘴角还挂着那丝笑意,正要开口再逼问一句。
陈茗骤然厉喝:“道长!”
喝声落定的刹那,梁逸尘原本沉寂的赤金眸光轰然炸开两点明光。
他不待少年反应,足尖一点地面,身形骤然掠出,横刀出鞘,直劈少年面门!
白袍少年神色微讶,轻笑一声,身形骤然虚化。
没有任何金铁交鸣之声,梁逸尘势大力沉的一刀径直劈空,只劈开一片溃散的黑雾。
下一刻,少年身影已立于旁侧。
他袖袍轻扬,五指翻飞,周遭萦绕的尸煞瞬间凝结,化作细密的煞针,朝梁逸尘攒射而去!
这术法全然不似寻常路数,极尽阴诡刁钻,防不胜防。
梁逸尘神色未变,手腕一转,横刀旋出圆满,刀身赤金微光流转。
密密麻麻的煞针撞在刀刃上,接连炸裂,黑雾纷飞。
未等攻势落幕,少年身形再度闪动,转瞬绕至梁逸尘身后。他掌心凝出一团浓稠死气,拍向梁逸尘后心。
然而梁逸尘却只是微微偏头,同时横刀反撩,刀锋直取少年掌心。
叮!
刀气与死气悍然相撞,气浪轰然四下炸开,卷起满地尘土。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倒掠数尺,稳稳落地。
少年眼底终于褪去慵懒戏谑,多了几分郑重。
他一身尸煞诡术,惯于碾压各路修士,寻常武人遇之触之即溃,没想到竟被这道士从容应对。
接下来的缠斗,更是让场中百余军民目瞪口呆。
旷野之上,黑煞与金芒疯狂碰撞,两道身影交错穿梭,快得只剩残影。
术法气浪层叠席卷四方,逼得周遭尸鬼不断后退,不敢上前半步。
百余军民看得目瞪口呆,只有刀剑破空声和煞气炸裂声。
唯独陈茗浑身发冷。
她见过梁逸尘杀人,他杀人从来只出一刀。一刀过后,面前就没有站着的人了。
可今日这个白袍少年,居然与他斗了这么久,刀来术往,不分上下。
少年久攻不下,眼底的戏谑彻底褪去。他指诀一变,身后那些僵立不动的尸鬼骤然一动,朝百姓和兵卒扑去。
陈茗瞳孔一缩,厉声喊道:“道长!”
梁逸尘抽刀回身,青灰色的身影从战圈中掠出,横刀横在众人身前。
少年见状也后掠数步,胸口微微起伏。他盯着梁逸尘,眼底多了几分凝重。
“这小道士,生前绝对是个难缠角色。”
“生前?”
陈茗听见这两个字,浑身一僵。
“什么意思?”
少年偏过头看着她,笑意冰凉。
“入了这定山炉,从未有生还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