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军
藏青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仙长慧眼。朝廷说了,我伺候好您,就能得敕封,入编山神册。”
梁逸尘嚼着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敕封在哪座山?”
藏青报了个地名,金陵往东五十里,叫青龙岭,高不过百丈,方圆不过十里,在舆图上连个名字都懒得标。
梁逸尘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这山他听都没听过,是个连名字都不配有的小山头。
这种山头的山神,一般犯不着皇城亲自敕封,多数是当地州县县令封完上表就行。
原因无他,皇城亲自敕封,损耗的是一国国运。
现在中原打成筛子,北边胡骑南下,南边门阀割据,朝廷喘气都费劲,哪敢随意损耗国运。
就算梁逸尘到时候被诓回去当了那个劳什子国师,这笔买卖也不划算。
国运就那么点,用一点少一点。他又不可能替他们屠城灭国,最多是镇镇邪、驱驱鬼。
为这点事掏国运出来,脑子被门夹了。
梁逸尘正要再问,目光忽然一凝,偏头望向祠堂门外。
风雪依旧,什么也看不见,可马蹄声裹在风里,从村口方向碾过来。
藏青愣了一下,随即也瞟向门口,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来客了。”
梁逸尘站起身,朝藏青抬了抬下巴。
“把这祠堂遮了。”
藏青点了点头,随即指尖一拢,青光从掌心漫开,渗进祠堂的墙壁和屋顶。
斑驳的墙面像是被一层薄薄的水幕覆盖,从外面看,只剩一片空地。
火堆的光芒也被压住,在青光的笼罩下暗成了一团暖橘色的雾。
梁逸尘站在祠堂门前,看着村口方向。
一队胡骑踏着风雪进入村子,约莫二十骑,皮帽皮甲,腰挎弯刀,马鼻喷着白气,蹄声踩碎了村巷里的积雪。
他们在村中巷子里穿行,用刀鞘捅开几间塌了半边的屋门,探头看了看又退出来,显然没找到想找的东西。
领头的是个黑脸壮汉,胡须上挂着冰碴。他勒马停在村中央,目光扫过几间摇摇欲坠的破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一个跟在后面的胡骑凑上来,指着梁逸尘所在的方向比划。
“我记得,就放在这村祠堂里了。”
黑脸壮汉没回头,抬手一鞭抽在他肩上,皮鞭在寒风中发出一声脆响。
“哪有祠堂?”
那人挨了一鞭,缩着脖子愈发慌张,在马背上直起身,左右张望,手指在空地上划拉。
“昨日明明还在……就在这……怎么……”
他的目光从废墟上扫过,又扫过旁边几间塌了半边的土房,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领头的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拨转马头。
“走。”
马蹄踏碎积雪,人喊马嘶声渐渐远去了。
梁逸尘看着外面杂沓的靴印,混着马蹄的痕迹,转身走回火堆边坐下,语气平淡。
“这倒霉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没过多久,村口新一轮动静骤然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