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采石矶
我!
秦始皇!
打钱!
一通折腾下来,梁逸尘只觉得心力交瘁。
他转念一想,总不能当场催动定山炉,把陈愈唤出来当面问话,那纯属闲得没事给自己惹麻烦。
算了算了,暂且作罢。
他把目光转向桌头堆积的文书,剩下的案牍已经不多。只需要把邺城余下的阴阳旧案尽数理清,便能动身前往采石矶。
往后三日,梁逸尘闭门理事,日夜批阅卷宗,很快便把所有积压公务处置妥当,又将邺城阴司事务托付给忠心可靠的鬼吏代管,再三叮嘱严守法度,不可滋生乱象。
一切安排妥当,他不打算大肆声张。
等到夜色笼罩城池,府内阴差各司其职,无暇顾及外务,梁逸尘悄悄背起简单行囊,把定山炉贴身收好。
而后孤身一人自后院院墙翻出城隍府,避开城中巡逻的阴兵,顺着僻静小路悄然离开邺城。
藏青早已牵着青牛,在城外密林里静静等候,一人一牛,静静等候奔赴采石矶的行程。
几日光阴一晃而过。
一叶窄窄的木舟漂泊在宽阔大江之上,江水滔滔,水波缓缓推着船身向前行。
梁逸尘立在船头,江风掀起他道袍的衣角,目光遥遥望向江水尽头。那头青牛老老实实地卧在船舱当中,嚼着干草,神态悠闲。
藏青手握长篙,站在船尾,撑着水底江泥,小船稳稳破开层层浪花。
两岸的青山不断向后退去,江面上水汽氤氲,白雾缭绕。
梁逸尘抬头望向远方翻涌的云雾,神情慢慢沉了下来。
唯一棘手的,就是裂隙中盘踞的落头民。一旦打开通道,这群凶物必会倾巢而出。
藏青停下船篙,顺着他的视线望向江面深处,轻声开口。
“仙长,前面不远便是采石矶水域了。”
江风呜呜吹过水面,梁逸尘忽然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女,随口发问。
“你出身何处?”
藏青猛地一怔,下意识脱口而出。
“青龙岭啊。”
没曾想梁逸尘却缓缓摇了摇头。
藏青满脸茫然,蹙起眉头:“怎么了?”
梁逸尘目光沉沉,牢牢锁住她的眉眼。
“你只是一山野间无牒无品的野神,能认出定山炉尚且算得上机缘。”
“可你连法器隔绝阴阳法则的妙用都一清二楚,未免太过反常。”
一句话落下,藏青脸上往日天真娇憨的神色瞬间褪去。
江面风声萧瑟,她沉默许久,方才缓缓开口。
“仙长,您只需要明白,我从来没有害人之心。”
梁逸尘笑了笑,指尖摩挲着腰间刀柄。
“这点我心里有数。你但凡半分歹念,活不到今日,早就死在我的刀下了。”
藏青紧紧抿住嘴唇,低下头不再言语。
梁逸尘见状,挠了挠后脑勺,不再继续追根究底。
“算了,你不愿讲,我也不多追问。等到了采石矶岸边,你就此离开吧。”
“我要元神离体进入九幽深渊,你修为有限,根本没办法跟着我下去。”
谁料藏青一下子急了,连忙上前半步。
“万万不可!您的肉身留在阳间……”
梁逸尘抬手打断她的劝阻。
“无妨。我已把暗河里所有落头民尽数肃清,阳躯自然不会遭遇任何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