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蛟
梁逸尘一脸无奈,抬眼看向她:“行了,头前带路。”
八重连忙收敛窘迫神色,躬身应声,转身就朝着岸边小路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上师,我知晓一条山间陆路小道,只是路程绕远,得多耗一日行程。”
她说着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还望上师抵达平安京后,能代为向阴阳寮禀明此处妖患泛滥的实情,尽早调拨人手前来清剿河道。”
梁逸尘懒得跟她啰嗦,干脆扬声:“上船。”
八重当场一愣,下意识蹙眉提醒。
“可是上师,前方河道已经被妖群彻底截断,舟船根本无法通行……”
“让你上船就上船,哪来那么多废话。”
梁逸尘翻了个白眼,半点没把拦路河妖放在眼里的样子。
一旁菜菜子早习以为常,默默撑稳小舟,船尾两个小妖也乖乖缩着身子,静待出发。
八重怔在原地,看着这位天朝上师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底惊疑不定,但却只能压下满腹疑惑,依言登船。
月色高悬中天,小舟顺着流水缓缓前行,越往前,周遭的气息越是阴寒刺骨。
原本清澈的江水变得浑浊发黑,整条河道妖气滚滚,层层叠叠的妖影遍布江面,彻底封死了南北通路。
船尾两只小妖早就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就连见惯妖物的神女八重,此刻也绷紧了身子。
梁逸尘立在船头,扫了一眼满河各式各样的水妖,五花八门奇形怪状,大多叫不上名号,随口偏头问道?
“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是什么东西?”
菜菜子稳稳撑着竹篙,语气平淡。
“最外面那些化作婴孩模样,阵阵啼哭扰人的是川赤子,靠哭声蛊惑路人失神落水,是河边最常见的低阶水妖。”
“水面上不停传出淘洗豆子怪响,乱人心神的是小豆洗。”
“此妖没有实体,专攻扰人神识,让行船者晕眩失控坠江。”
“成群扒着礁石、头顶盛水的是河童,嗜好在水下偷袭拖人,水性极好,最难防备。”
说着,她目光望向河道正中央那道遮江蔽水的庞大黑影:
“堵死整条航道的是川蛟,属于河道大凶,常年盘踞深水兴风作浪。”
“此妖传说可引大水覆舟,估计是茨木童子特意派驻在此镇守要道的头目妖物。”
梁逸尘听完恍然大悟,点点头。
难怪阴阳寮没人敢硬闯,这哪里是拦路,分明是直接封路。
八重看着眼前恐怖森严的妖阵,心底彻底凉了半截,紧张地看向梁逸尘。
这么多传闻里凶名赫赫的水妖齐聚于此,哪怕是一队阴阳师到此都得折损惨重。
可反观身前的梁逸尘,依旧神色闲散,半点波澜没有。
月色冷寂,江面妖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成群成群的川赤子咿咿呀呀围拢过来,漂浮在黑水之上。
一张张稚嫩孩童的小脸挂着诡异的狞笑,尖利的啼哭缠成一片。
船尾两只小妖死死扒着船舷,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八重已然箭在弦上,弓弦紧绷,可四周妖物层层环伺,她眼神慌乱,竟一时不知道该先对准哪边。
全场剑拔弩张,妖潮步步逼近。
梁逸尘轻轻翻了个白眼,语气不耐。
“滚蛋。”
霎时间,整条河道诡异死寂。
漫天水妖齐齐一顿,所有窥视的妖瞳全部定格在船头那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