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天行道”
道理摆在明面上,四人心中全都清楚利害,可利益当头,谁都不愿率先出血。
藤原晴赖抚着袖口,率先打起太极,目光转向一旁的源氏家主。
“源氏世代执掌武道,天水破魔镜本就专司照邪镇煞,对付大江山妖众最为契合。”
“依老夫之见,定金之物,自当由源氏先行出一件最为妥当。”
源政信当场面色一沉,立刻开口回怼,丝毫不肯接锅。
“摄关说笑了,此镜乃是源氏武运根基,军中列阵御邪全依仗此物。”
“橘氏落日琉璃珠安定神魂,高阶氏清风镇邪佩常年压制宅邸阴秽。”
“两件法器与妖法克制更为贴合,理应二家先行。”
橘定通慌忙躬身摆手推脱。
“琉璃珠只可固本安神,杀伐镇邪之力微薄,难当大任。”
高阶经光紧随其后附和,连连哭穷,声称自家玉佩只是护身小件灵力孱弱,根本入不了高人眼界。
四大公卿个个老谋深算,嘴上满口家国安危,眼下却疯狂互相推诿扯皮。
紫宸殿内再度陷入新一轮的拉扯。
后奈良天皇望着底下互相踢皮球的一众权贵,只觉得一阵头疼,长长叹了一口闷气。
他心里通透得很。
如今的他,不过是徒有虚名的朝堂吉祥物罢了。
眼下风雨飘摇的战国乱世,真正掌天下权柄的是室町幕府,皇室早已名存实亡。
别说制衡幕府大军,就连眼前这四位把控朝堂的公卿,他这位天皇也半个都得罪不起。
只能眼睁睁看着四人扯皮推诿,半句重话都不敢呵斥。
于是这场尴尬又荒诞的御前小朝会,从日头高悬的正午,一直拉扯到残阳垂落。
一整天的口水拉扯下来,几人早已骂累吵乏。
四人对视一眼,齐齐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御座上的后奈良天皇身上,摆出一副交由圣裁的姿态。
可那眼神里哪里有半分恭敬请示?
只剩赤裸裸的施压与胁迫,分明在逼天皇开替他们背下这个割宝的黑锅。
后奈良天皇无奈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沉默良久。
“既然四位卿家,皆舍不得自家传世重宝。恰好此事牵扯八岐残魂……”
话至中途,四位公卿已然心头一紧。
果然,后奈良天皇语气平淡,却语出惊人。
“那便由朕做主,将天丛云剑,借予那位大明术士作为定金。”
这话尚未落地,殿内瞬间炸锅!
四位公卿瞬间顾不上疲惫,齐齐变色,厉声打断。
“陛下!万万不可!!”
“天丛云乃三神器之一,是我大和镇国根基!绝不可外借外人!”
“天丛云镇锁京畿地脉!一旦离宫外流,国运必崩!”
“此剑若是出借,不出三日,妖氛倾覆地脉,整座平安京都会被踏平!陛下三思!”
方才互相算计的四大豪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团结一致。
三神器是绑定整片国土气运的无上重器,早已和皇室血脉,大和国运紧紧相融。
唯有天皇正统血脉方能催动调用。
也正因这份天命法理,纵然镰仓,室町两代幕府手握滔天兵权,历代武家将军也只能供着皇室这尊吉祥物,始终不敢取而代之,自立为帝。
眼见案下四人声嘶力竭,后奈良天皇反倒闭了嘴,不再多说半个字。
他就静静端坐在御座上,脸上一副“是你们死活不肯出私宝,朕动用镇国神器,你们又集体拦着。”的表情。
“要办法的是你们,否决办法的也是你们,那朕无话可说。”
喧闹的大殿瞬间被寂静覆盖,四位公卿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