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怪
墙头武僧们虽心有不甘,却不敢违逆住持,只能缓缓收了攻势。
片刻后,寺内传来撤去木栓,挪开顶门石柱的声响。实木山门被缓缓向内推开,一缕檀香混着草木清风扑面而来。
寺内景致豁然开朗。
青石板庭院干净无尘,石阶层层递进,直通深处禅殿。
庭中佛灯长明,香火清淡却肃穆,整座古寺干干净净,全然没有害人邪寺的阴森。
那老僧纵身从墙头跃下,衣袂轻扬,落地无声。
“施主,请。”
梁逸尘抬脚缓步踏入山门,菜菜子与两个小妖紧随其后,驳停在山门外乖乖待命。
踏入寺中一瞬,周遭静谧禅气包裹周身,与山下荒乱戾气判若两地。
梁逸尘目光随意扫过殿宇廊柱与值守僧人,心底愈发古怪。
这地方,怎么看都是一座清修古刹。
住持引路穿过回廊,将一行人请入清静偏殿,小沙弥端上茶具沸水,沏好热茶,袅袅热气缠裹淡香。
老僧盘膝落座,双手合十缓缓自报名号。
“贫僧法号寂渊,乃是仙峰寺住持。”
落定之后,寂渊抬眼看向梁逸。
“阁下可是远渡重洋自大明而来的道长?”
这话直接把梁逸尘弄得一愣。
一路走来,平安京一众要么唤他术士,要么称法师,“道长”这个中土称呼在此地格外突兀。
他指尖扣着白瓷茶盏,匆匆抿了一大口茶水,压根无暇分辨茶汤滋味,连忙开口追问。
“和尚去过中土?不然怎知晓道长的叫法?”
寂渊轻轻摇头,眉眼藏着向往:“贫僧从未踏足中土,只是毕生心愿,便是有朝一日远赴中原,求取正统佛法典籍。”
“平日搜集不少中土流传的称谓,故而知晓道长一说。”
听闻只是空谈,梁逸尘瞬间没了闲谈的兴致,指尖敲了敲桌面,直奔正题。
“闲话少说,抓紧辩狡狡辩山下妖虫的事。”
寂渊长长叹气,神色凝重起来:“道长可曾听闻盘踞金刚山深处的白蛇怪?”
梁逸尘唇角笑意变得玩味:“蛇怪?不是蛇妖?”
寂渊颔首,认真解释道:“此蛇听命于一头上古妖邪,算不上寻常山野妖物。”
“它常年在山林吐落虫卵,虫卵随风飘散落到各村,才让百姓体内生出蛊虫。”
“我仙峰寺常年以佛法结界封锁山路,白蛇始终攻不进寺院,便四处散播谣言,谎称蛊虫是我寺僧人炼制,借此离间乡民与寺院,让我们孤立无援。”
梁逸尘单手摩挲下巴:“空口白话,我凭什么信你?”
“贫僧无从自证,”寂渊神色坦荡,“道长若是疑心,亲自前往白蛇巢穴探查,一切自有分晓。”
这话一出,梁逸尘当即笑出了声,眼底多了几分戾气。
“你说让我去我就去?你看我像傻逼吗?”
话音未落,凌厉刀罡骤然破空而出。
“道爷懒得折腾,干脆今天拆了这座破庙省事!”
凌厉劲气径直扫向上方屋顶,硬生生将偏殿屋顶豁开巨大裂口,天光顺着缺口倾泻而下,直直照亮靠墙矗立的金刚泥塑,明暗交错。
随即横刀稳稳横在寂渊脖颈皮肉之上,锋芒贴着寂渊干瘪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