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业债

被坤舆印死死压制的八道蛇首齐齐嘶吼，猩红竖瞳盯着梁逸尘，眼中满是惊疑。

　　它察觉到梁逸尘身上正统道门的气韵，晦涩的妖语在地底回荡。

　　“中土道士……你不在中原修道，跨越沧海跑来东瀛地界，为难我一缕残魂作甚？”

　　梁逸尘闻言微微一乐，挑眉道：“没想到你这东瀛凶兽，还认得中土道门？见识挺广啊。”

　　话音刚落，识海中骤然响起陈愈淡漠的声音。

　　“它本就不是东瀛本土妖物，自中土脱身远遁而来，认得道门再正常不过。”

　　梁逸尘动作一顿，眼底瞬间写满错愕：“它是从中土过来的？”

　　他脑中飞速翻找古今正统神话记载，满脸疑惑。

　　“可中土山海经、上古纪事里，根本没有八岐大蛇这一号凶物啊。”

　　地面上的八岐残魂闻言，八颗蛇头同时沉寂下来，眼底凶戾褪去，只剩无尽的沧桑与悲凉，死死盯着梁逸尘。

　　“你是大禹座下神官？”

　　“我远逃东海绝境，藏身蛮荒东瀛，苟延残喘千年已然残破至此……大禹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这句话如同惊雷，轰然炸响在梁逸尘脑海里。

　　他眉头猛地狠狠挑起，一股极致的荒谬感夹杂着颠覆认知的震撼，瞬间席卷全身。

　　治水定九州，镇杀上古凶妖的人皇大禹！

　　正统《山海经》记载相柳九头，因助共工作乱遭大禹征伐，躯体被斩，血流成沼泽。

　　而东瀛古籍写明八岐大蛇八首八尾，被须佐之男斩杀于斐河，蛇尾藏天丛云剑。

　　长久以来，两种神话体系完全割裂，大禹对阵相柳，须佐之男斩杀八岐本是互不相干的两段传说。

　　梁逸尘向来认定，后人将相柳和八岐拼凑绑定，只是网络二次创作的脑洞。

　　可眼下，被坤舆大印镇压的八岐残魂亲口道出大禹二字。

　　一切杜撰传闻，在此刻尽数成真！

　　所谓东瀛万古凶神八岐大蛇，根本不是本土妖物。

　　它就是当年被大禹斩去一头、侥幸逃出生天的上古凶兽。

　　九头相柳！

　　一逃千里，跨海避祸，失却一头，自此九头变八头，化名八岐！

　　梁逸尘喉结狠狠滚动两下，心底只剩满屏卧槽。

　　半晌，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就地坐在大印侧边。

　　“说起来算是中土出来的老乡。你借着白蛇把控村落，逼着众人开采石髓，耗费这么大功夫，是打算慢慢复生？”

　　八颗蛇头动作一静，戾气淡去。

　　居于正中那颗最大的头颅缓缓抬起，神色安稳了几分，只剩几分倦怠。

　　“复生？复生个屁！”

　　“当年我逃去东瀛藏形度日，须佐之男循着妖气找上门。”

　　“传说直说他用烈酒灌醉大蛇而后以十拳剑斩蛇取剑，没人清楚内里细节。”

　　“实际那一剑直接将我的神魂劈成八份。”

　　“其余七缕残魂，有的入轮回投胎，有的躲进秘境再不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