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从拆解
菜菜子会意,伸手摸出一小串铜钱,轻轻码在木案上。
一旁许凉生心心念念惦记回乡的福船,早已按捺不住,脚底下不停蹭着地面,眼巴巴望着窗外码头的方向。
梁逸尘看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直接伸手一把捞住他的胳膊,干脆利落地拽起人往外走去。
“别杵这儿发呆了,赶紧去渡口碰碰运气,寻艘返程的大明福船送你回家。”
一行人顺着临河街巷往外走去,街上人流挤挤攘攘,商贩叫卖声声混作一团。
周世却落后半步,手按在腰间绣春刀刀柄上,肩背绷得笔直。
偶尔有路人无意和他对视,那人立马慌忙移开视线,反倒更让周世心头警铃大作,眉头拧成一团,脸色越来越阴沉。
刚踩上渡口堆满木板的滩头,周世赶紧贴到梁逸尘耳边。“道长,有谍子盯着咱们。”
谁料梁逸尘压根没压低声音,嗓门直接扯开。
“碟子?我还水瓢呢!瞅见了就瞅见了!你瞎嚷嚷什么?”
这话声响不小,码头上的挑夫商贩,船上水手全都顿住动作,齐刷刷扭头,一堆目光直勾勾在几人身上。
周世脸瞬间黑得像锅底,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
“嚷嚷最厉害的明明是你啊。”
梁逸尘脸皮稳如磐石,目光扫过整片码头,最后锁定泊在外侧,船身气派的大明福船,抬脚径直走去。
这一行人站在倭人扎堆的码头里,实在太过扎眼。
菜菜子一身素雅东瀛和服,梁逸尘一身飘逸道袍,许凉生也一袭干净儒衫,周世劲装佩刀。
束五花八门,一眼就能看出绝非本地人士。
走到福船下方,船上值守的管事见状,连忙快步走下甲板迎上来。
“道长,不知有何见教?”
梁逸尘大大咧咧开口:“贫道云游至此,碰上一位流落海外的大明同乡。”
“劳烦管事行个方便,捎他搭船归国。”
管事听见一口纯正地道的大明官话,神情瞬间温和不少。
可抬眼一看梁逸尘身后站着满满一行人,当即眉头皱起,面露难色。
“道长说笑了,海运奔波,成本不菲,本就利微,诸位这般多人……”
“管事误会了。”
梁逸尘直接打断,摆了摆手,“坐船回大明的,就一个。”
说罢他朝身后招招手:“过来。”
许凉生迟疑地看了一眼身侧的周世,眼底满是不舍,随即快步上前,对着管事躬身一礼。
“管事安好。在下许凉生,粤东潮州府人士,今年二十有三。”
“嘉靖三十八年新晋秀才,方才及第两年,未曾入仕,因故意外流落东瀛。”
“在下只求搭乘贵船归国,一路上所有船资食宿,在下尽数照付,绝不给船队添半分麻烦。”
话音落下,管事脸上的犹豫彻底褪去,神色立马郑重起来。
出海商船最怕搭载流民匪类,一旦夹带歹人,归国后会被官府重罚。
但许凉生一副文弱书生模样,还是在册秀才,有正经功名身份。
加之是同乡读书人,常年跑海路的管事一眼便知底细,彻底放下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