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佐之男
海面之上,唯独相柳瞬间九口齐张,凶煞凝聚,正要一口啖食来人!
“停停停!别打!”
梁逸尘赶忙连蹦带跳的死死拦住相柳,生怕没问路先开打,当即拱手扬声道。
“前辈既已现身,何必藏形?还请现身一见!”
海面浪花轻翻,无风自动。
一道身影自波光中缓步踏出。
其黑发垂落,眉眼桀骜,周身萦绕着无序的微风与稀碎雷霆。
一身玄色衣袍破损,腰间悬着残鞘,却满身皆是杀伐百战的戾气。
崖上众妖见状,齐齐浑身一颤,个个僵在原地。
唯独梁逸尘一头雾水,茫然打量着来人,不懂众人为何这般紧张。
身旁的大天狗喉结滚动,压低声音:“梁君……他是……须佐之男命。”
一语落下,相柳九颗狰狞蛇头齐齐前倾,十八只冰冷竖瞳死死锁定须佐之男,恨意滔天翻涌。
此刻的它,早已不是当年虚弱的八岐残躯,而是重返巅峰的九头相柳。
“须佐之男。”
“许久不见,汝这藏头露尾的本事,依旧这般恼人。”
“今日汝既然敢现世,正好。”
“当年旧怨,今日一并清算,吾便送汝下去,面见伊邪那美!”
随即滔天凶煞裹挟海水碾压而去,相柳的杀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
梁逸尘闻言瞬间心脏狠狠一抽!
好不容易来个认路的,你一口给我啃没了,今天谁带路去高天原?!
他正要抢着开口斡旋,孰料对面的须佐之男只是压下周身躁动的雷霆,没有半分战神傲气。
“大块头,我不与你打。”
他直视着相柳滔天凶威:“当年你尚且残破不全,我都不敢与你正面硬撼,只能靠酒局诡计,方才勉强将你斩杀。”
“更何况你如今涅盘归一,重返巅峰。我全盛之躯,也绝非你对手。”
话音落下,这位从不服软的荒神,竟对着相柳认认真真躬身一礼。
“当年之事,是我愧对你。”
他直起身,眼底翻涌着不甘:“昔日我大闹高天原,非为本性桀骜。”
“天照高居神庭,强行颁下严苛神命,逼我下界斩除你这尊天地大患。”
“我百般抗拒,却终究拗不过天照的统御之命,不得不领命下界。”
“斩杀你后,我满心以为立下这般大功,过往的过错便能一笔勾销,得以重回高天原。”
须佐之男唇角勾起一抹自嘲。
“待你身死,祸患消除,天照便出尔反尔。拿我性情凶暴说事,直接将我永久逐出高天原,贬为荒神。”
“到头来,我仅仅是他们用完即弃的一把刀。”
整片海面瞬间安静下来。
杀意滔天的相柳,九颗蛇头齐齐一顿,十八只竖瞳写满了茫然。
它时时刻刻想着重逢复仇,它预想过厮杀血战,预想过不死不休,唯独从未预想过……
须佐之男会躬身道歉!
千年仇怨,一瞬间堵在胸口,有力无处使,凶煞都莫名滞涩大半。
趁着气氛微妙的绝佳空档,梁逸尘眼珠子一转,赶忙打蛇上棍,一脸诚恳的看向须佐之男。
“误会!全是天大的误会!都是高天原的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