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的女人
燕凌没有问妖也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回家,也不问陛下他们知道妖了,如何是好。
他问的是六年前,他看到的她,问的是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梵音侧目,撞进他眼底翻涌的偏执与执拗。
她是见过燕凌。
她也记起来了。
是在录制《战地硝烟》,她最后一次回到补给屋后,在二楼传来的某阵异响中,走出来身着古装的少年。
梵音看着燕凌的眼睛,想着初见的场面。
片刻后,移开了视线,终是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燕凌似乎看出来了,他自嘲的笑了一声,起身往房间里走了。
他还有很多很多时间,还有很多…很多年呢。
她会告诉他的,他会知道的。
脚步声渐渐变淡,直至吱呀一声,木门彻底隔绝了声音。
梵音借着月光望向前面一望无际的胡萝卜田。
视线停在她下午种完的田里,发现那橙黄色的胡萝卜都长出来了。
她定定看了两秒,忽然想到要是种点白菜土豆应该也能行吧?
埋土里就能长,这不发财了?金子不知道有没有用……
梵音心里打趣着,把自己都逗笑了,眉宇间都是笑意。
直到笼罩在五风谷上的保护气罩显出形状来,她的笑才褪去。
她站起身,遥望正前方。
黑压压的一片围堵在气罩下,大地在微微颤动。
爪子和鳞片的尖锐摩擦声混着咆哮震耳欲聋。
远山之上气息紊乱的云锦,睁开了眼睛,红眸看向紧闭的石门,再落到身旁被灵气包裹,隔绝声音的小精灵。
瞳孔微动,一抹极快的怅然与追忆流过。
三只,原本是四只的。
气息又乱了,他深吸口气,缓慢的再次闭上了眼睛。
她能撑多久?
他希望他闭关结束后,他的田不要被毁得一塌糊涂。
……
梵音仰头,皎洁的弯月映在她漆黑瞳孔。
不过一瞬,遮天蔽日的蝙蝠从月亮背面飞来。
犹如世界末日,到处都是凄厉的嘶鸣。
“吱呀……”,刚关上不久的门又被打开了。
燕凌拉开门第一眼看的是梵音。
看着她的背影,然后再是声响的来源处。
视线所及只有朦胧光影。他看不到前面黑压压的妖兽,也闻不到浓郁刺鼻的妖气。
不过他感受到了大地在震动,也听到了野兽咆哮。
颤抖的声音还没有发出来。
“回去。”梵音打断他的话,语气漠然。
燕凌像是没有听到,仍然站在原地。
“我说回去。”梵音再度重复,低沉而危险,“不想死就回你的房间。”
燕凌似是恍然惊醒,他随着妖兽咆哮声,缓步走到梵音身边。
“我不会逃的。”他捡起地上的木棍,“我不需要你保护我。”
他沉声道,他慌得要命,可是脸上的害怕被孤注一掷的疯狂取代了。
“要死,我们就一起死。”
燕凌好像是疯了,疯得彻底。
梵音嘴角微微抽搐,“我不会死。”
咒她死?她为什么会死?
“我不会逃的!我不会逃的!”燕凌重复这句话,眼睛通红,“我不要你保护我,听懂了吗?”
燕凌在妖的冲击下,还有几个月来压抑的情绪与梵音的不答,好多好多种情绪让他有点崩溃了。
“你为什么要保护我?”燕凌大吼。
“我不需要,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