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坠魔了。

“师尊…求求…你…救救她…”

　　“师尊…”

　　梵音心头猛地一颤，视线清明的刹那，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红。

　　浑身是血的时越跪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憔悴得几乎脱了人形。

　　血污混着泪水糊满整张脸，早已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只剩下一双通红的眼。

　　他怀里抱着一具破碎的躯体。

　　左臂从小臂处生生断裂，惨白的骨头暴露空气，耷拉着的肉丝还在渗着血。

　　腰间一个狰狞的大洞，血肉模糊，脏器似要顺着伤口滑落，双腿更是布满像妖兽啃咬的伤痕，深可见骨。

　　惨状骇人，血腥得让人窒息。

　　梵音呼吸一滞，这…是她？

　　周遭的混乱彻底将她拉回炼狱般的现实，一阵又一阵凄厉的人类绝望尖叫。

　　“救命啊！妖魔来了，仙尊救救我！”

　　“快跑！它们见人就杀！”

　　哭喊、求饶、哀嚎交织在一起。

　　中间还夹杂着妖兽嘶吼、魔族阴桀狞笑、恶鬼尖啸，还有啃食血肉的声响。

　　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

　　梵音愣愣地看着时越，又看向周围。

　　目光忽然定在了远处天光之下的几道身影。

　　其中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似乎有所感，朝这边看了一眼。

　　“师尊！”

　　凌洛一轻声喊道，盯着姜伏清的眼亮了几分。

　　“凌洛一，你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勾结妖魔鬼三族袭击人界！”

　　叶宣破口大骂，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曾经在太玄山上，万众瞩目、天资卓绝的凌洛一，那个心怀苍生的凌洛一。

　　有朝一日，会联手三界邪祟，将人间搅得天翻地覆，沦为炼狱。

　　话音未落，凌洛一身后，一道紫衣翩跹的身影缓步上前，正是妖王夙烬。

　　他面容妖冶俊美，看向凌洛一的眼神纵容宠溺，转头看向叶宣时，瞬间充满戾气，“那又如何？”

　　“洛一想干什么，便可干什么，莫说只是踏平这人界，就算是掀翻这九天仙界，吾也会替她铺平道路。”

　　“呵呵，妖王倒是好大的口气。”

　　青衣鬼王晏离出声打趣，手执一把竹扇，轻摇慢挥。

　　一身书卷气温润斯文，全然没有鬼王该有的阴鸷凶戾，反倒像个俗世书生。

　　晏离扇尖微顿，目光扫过凌洛一，又落回夙烬身上，笑意浅浅。

　　转头看向身侧的魔王暨仇，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暨仇，你说这妖王，像不像那戏台子上，扮痴情角儿逗乐众人的戏子？”

　　“你说什么！”

　　夙烬脸色顿时黑沉下来，磅礴暴戾的妖气迸发。

　　晏离依旧笑盈盈地轻摇竹扇，青衣在妖气与鬼气交织的风里拂动，语气故作无辜。

　　“怎么，妖王这是生气了？在下也没说什么出格的话，不过是随口打趣罢了。”

　　说话间，他周身也翻涌起森冷的鬼气，与夙烬的妖气隔空对峙，丝毫不落下风。

　　他们二人本就天生不对付，平日里更是天天掐架。

　　尤其是晏离，最见不惯夙烬成天将护着凌洛一挂在嘴边，一副霸道宣示主权的模样，心底满是不屑与愠怒。

　　怎么？凌洛一难道是他夙烬一个人的？这般整日里大肆宣告，生怕旁人不知道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