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沈临晖好笑地瞧着他,想看看这个酒鬼究竟打算怎么达成心愿。
被束缚的唐秩倒也不算很傻,知道要向唯一能帮助他的人求助。他用头顶了顶沈临晖的胸膛,理直气壮地对沈临晖讲:“给我喝。”
“行。”沈临晖倒也没打算吊着他,醉成这样了也不差一口。他将杯子喂到唐秩嘴边,手抬高,酒杯顺着他手指的弧度向下扣,在杯底附近晃动的洋酒便沿着杯壁流进唐秩嘴里。他控制着流速,不算很快地让唐秩喝,唐秩也没有被呛到。
半杯酒很快见底,沈临晖又倒满一杯,让酒杯轻碰唐秩的嘴。唐秩叼住杯沿,沈临晖帮他托着杯子,看到唐秩仰起头慢慢喝着。很快沈临晖就不满足于这样简单的、顺利的喂食,他的手渐渐举得高了,唐秩咬不住杯子,只能任由它脱离唇瓣。
“张大嘴。”
沈临晖按了按唐秩的下巴,又单手握住唐秩的脖颈,他的喉结在轻轻颤抖着。听到沈临晖的指示,唐秩蒙蒙昧昧地睁开眼,确认面前人是沈临晖后才很乖地按照他的要求行事。
褐色的液体如同一道线条优美的桥梁,连接酒杯与唐秩红艳的唇,扣在唐秩脖子上的手以不算重的力道轻轻按压着他的喉结。沈临晖似笑非笑地盯着唐秩,还算满意地看着唐秩循着他手指的方向,一口一口咽掉嘴里的那些酒。液体偶尔飞溅,或是没办法完全被狭窄的口腔兜住,便会顺着唐秩的下巴、脸颊滴下来,流到睡衣上。
最后几口唐秩喝得有些急了,酒液倒灌溢满他的喉管,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沈临晖轻轻帮他拍着背。他帮唐秩顺了很久的气,唐秩才安静下来,似乎是困得厉害,不再闹着要做什么可爱又滑稽的事。他抱住沈临晖,以格外信任又依赖的姿态睡在他的怀抱中。
而沈临晖也觉得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酒都给唐秩喝了,沈临晖自己没喝到多少,口渴的症状毫无缓解,甚至还有愈演愈烈之势。沈临晖倒了不算多的一点酒,刚刚好填满杯底。这次倒的酒比之前的度数更高,入口也更辣,甚至有些呛。沈临晖没有吞掉嘴里的酒,捏了捏唐秩的脸,低下头衔住到他柔软又温顺的唇瓣。
他只需要轻轻张开嘴,唐秩就会十分主动地用舌头卷住那些酒,送进自己的嘴里。舌与舌推挤、交缠,浓烈到仿佛能将眼泪熏蒸而出的酒气愈发深重,伴随暧昧缠连的水声,在沈临晖与唐秩之间弥漫开。
“好了,带你去睡觉。”
唐秩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小腿刚刚好搭在沈临晖腰腹连接处突出的肌肉上。沈临晖没有特别乘人之危,礼貌地将唐秩搬进了客卧。他将唐秩被压在肩膀附近的头发一点点理出来,手和脚都完全塞进被子里。
沈临晖很快地去浴室冲了个澡,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喝酒时萌生的睡意不知为何荡然无存。
他的思维还算清晰,能够冷静地复盘刚才在客厅发生的一切。他为什么会对看起来平平无奇一无是处的唐秩做出这种事呢?
上一次谈恋爱是什么时候?沈临晖努力想了想,好像是入学考试结束之后,进入联盟大学之前的那段时间。年级里一个非常优秀的女生在同学聚会上和他表白,周围人都在起哄,沈临晖也被过于热烈的气氛冲昏了头,他不想让那个漂亮的、热情的女生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于是称得上盲目地答应了她。
他根本没有深入思考过他是不是喜欢那个女生,他只知道自己并不讨厌她。接受她的告白时,沈临晖以为他会喜欢的人就该是那个女生那样的,必须是方方面面都拔尖的无可挑剔的存在。他希望其他所有人提到沈临晖和他的交往对象时都会由衷地说上一句“他们真是般配”。沈临晖有能力有背景,他就该享受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包括最出色的伴侣,不是吗?
可事实证明,沈临晖没有对那个女生动心。那个女生比他先发现这点,她向沈临晖直白地点出这个重要的问题,表示无法接受沈临晖继续敷衍她。交往不到半个月时他们便分手了,在那之后也有一些人向沈临晖告白,可是沈临晖都没有同意过,一直单身到了现在。
那么唐秩呢?
唐秩完全不符合沈临晖曾经假设出的择偶标准中的任何一条,只有外貌差不多够格,性格上更是糟糕得一塌糊涂,他内向、害羞又单纯,并不精明,也不擅长察言观色,还有一份不算体面的副业。沈临晖可以大言不惭地说,只要他愿意,可以找到一百个一千个比唐秩条件更好的人,可是他想了又想,也不觉得在那些被框定出的毫无破绽的择偶需求下所成长起来的完美人类是他真正会动心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