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家书万金
  他掀帘进去。光线更暗,一股年轻人汗味和泥土味。角落里,一个顶多十七八岁的新兵埋头在膝间,肩膀耸动。旁边同年兵手足无措,老兵班长脸色铁青。
  眾人见连长进来,瞬间噤声立正。哭泣的新兵慌忙抬头,脸上泪痕未乾,嚇得脸色发白。
  何雨柱没骂人,走到他面前,看了看那还没缝牢的新领章:“叫什么?哪儿人?”
  “报……报告连长,孙满仓,河北保定人……”新兵带著浓重鼻音。
  “想家了?”
  孙满仓咬唇不敢答,眼泪又涌出来。
  何雨柱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刚收好的信,展开老太太口吻的那张,就著掩体里昏暗的油灯光,慢慢念了一遍。声音不高,没起伏,只是平实地念那些关於奶粉、吃饭、练字的字句。
  掩体里静得只剩灯芯偶尔的噼啪。新兵们呆呆听著,连孙满仓也忘了抽噎。
  读完,何雨柱仔细折好信纸,收回怀里。他环视这些年轻稚嫩、因远离家乡而惶恐的面孔,目光落回孙满仓脸上。
  “我妹妹,叫雨水。今年大概七岁。”他开口,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很清晰,“我离开家时,她还没灶台高。现在,应该能够著桌子练字了。”
  顿了顿,继续说:“咱们在这儿趴冰臥雪,脑袋別裤腰带上拼命。图啥?”
  无人应答。
  “就图个,”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重,“让老家的人,爹娘兄弟姐妹,能安安稳稳吃上饱饭。让孩子能在亮堂地方好好写字,不用担惊受怕。让像孙满仓爹娘那样的老百姓,不用半夜被枪炮嚇醒。”
  他看著孙满仓:“你在这儿哭,想家。你爹娘在家,更想你,更怕听到坏消息。咱们把仗打好,把敌人打疼打怕,他们在家才能少掉眼泪,多吃几顿安生饭。”
  他没再多说,拍了拍孙满仓肩膀,转身出去。掩体里依旧安静,但那股无助的哭泣和躁动,似乎隨著平实的话悄悄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