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求援
  他站在路障前,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於墨澜身上。
  “大坝的?”
  对方先开了口。嗓门很大,带著浓重的豫北口音,还有一种长途跋涉后特有的沙哑,“我是曹闯。大伙儿叫我曹大鬍子。秦工派你们来,有啥指教?”
  话不软不硬,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生分。
  “曹大哥,久仰。”野猪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丝生意人的笑,刻意收敛了平时那股横劲儿,“我是大坝的,叫我野猪就行。这位是於师傅,秦工的代表。还有徐强,负责物资的。”
  曹大鬍子没接野猪的话茬,而是把目光转回到於墨澜身上。他把於墨澜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视线在他那条走路时略显僵硬的左腿上停了一瞬。
  於墨澜没躲闪,坦然地迎著他的目光。
  曹大鬍子点了点头,眼里的戒备稍微鬆了那么一点点。“腿脚不便还跑外勤,也是个苦命人。外头潮,进屋说吧。”
  说完,他转身就往回走。
  路障后面是个原本用来做门卫室的小平房。屋里没通电,光线很暗。正中间摆著个用废油桶改造成的炉子,里面的煤炭烧得正旺,通红的火光映在墙上,一跳一跳的。炉子上坐著个黑乎乎的铁皮水壶,壶嘴正滋滋往外冒著热气。
  屋里瀰漫著一股复杂的味道:煤烟味、汗餿味、脚臭味,还有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霉味。几个穿著旧军大衣的汉子正围著炉子烤火,见生人进来,也没人说话,只是默默挪了挪屁股,腾出几张破木板凳。这些人的眼神都很木,像在水里泡久了的木头,没什么活气,但只要一动,那股子狠劲儿就透出来了。
  曹大鬍子从墙角拎起几个缸子,也不讲究,直接用袖口擦了擦,给每人倒了杯热水。水有些发黄,杯底还沉著些不知名的渣子。
  “条件简陋,別嫌弃。”曹大鬍子自己也端了一杯,蹲在炉子边上,现在总是不见太阳,夏天虽然不热,可他穿著一身大棉袄,让他看起来像头蹲著的黑熊。
  “曹大哥,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於墨澜捧著杯子没喝,只是借著杯壁的热气暖著冰凉的手掌。“大坝现在缺粮。秦工的意思是,大家都是在这废土上求活的,没必要划地为界,搞得跟仇人似的。我们可以拿东西换。”
  曹大鬍子吹了吹杯子里的浮沫,眼皮都没抬。“换啥?电还是水?我这儿虽说不宽裕,也不至於饿死人。我们这帮兄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有一口吃的就能撑。只要不饿死,就不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