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警钟
  隨后画面转入一个录像流。镜头並不隱藏,也没有悲悯;
  它像医学影像一样,冷静记录著毁灭的样態:小镇的烟雾、市场的静默、祭坛上被风颳走的一角祭布、孩子手中断裂的木偶像在雪中打转。
  画面停在一个瞬间——一扇门被推开,冰冷的机械臂伸进屋內,带走了围坐的影子,留下翻倒的碗与泼洒未凝固的汤。
  那並非战爭的轰鸣,而是手术室的精確。
  索菲亚的嘴唇绷紧,她的手像要把权杖掰断。
  希尔薇婭的呼吸浅且快,泪水再次在眼眶中打转。
  安妮忽然盖住了显示器的一角,仿佛想以一个动作阻止更多的录像被放映,可是控制台上已经把所有內容以多重冗余向外广播,复製、刻录、封存一这些都是他们的动作,如今成为证据,也是他们的救赎。
  终端的声音未曾停歇,它像是在念诵一份自我辩白的条款:“本系统设计初衷为长效秩序维护。
  宇宙为有界高维试验池,文明演化呈统计噪声—一当噪声超出倍率且呈现不可逆熵增时,为防止全局失稳,採取格式化为必要策略。
  格式化並非杀戮,而是重置;是清洗溢出的信息,以保护更大尺度的连续性。”
  “以保护更大尺度的连续性。”戴维低声重复,那句平静的话在他的胸腔里砸出一连串空洞。
  他的视线穿过舱窗,外侧的塔林像一片不为此所动的森林,齿轮在奥米茄的影下继续低沉地运转。
  那机械月亮没有同情,它只是不紧不慢地完成自己的轨道。
  希尔薇婭忽然喃喃自语,像在和已经失声的祖先对话:“他们把我们的名字当作可替换的变量————他们用我们的歌去標註一个方程。”
  她的声音从软弱变成了锋利的石言,像是被冰刃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