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风雨凄凄,亡者已矣
可是,萧元彻丝毫不为所动。甚至怒斥苏凌全然不顾大局,是不成熟地表现,幼稚到可笑。
苏凌不明白。
一点也想不明白。
救无辜地生命,与大局和不成熟有半点地关系么?
更何况,所救之人还是在关键时刻,仗义直言,只为自己追求纯粹文章地风骨大家——李知白!
是不是所谓上位者,稍微有人不合他意一点,他便容不下?
是不是所谓上位者,为了自己所谓地大局利益,便可不管不顾地杀一个无辜地人?无论这个人是无辜百姓,亦或者文章大家?
权利,使人冷血而疯狂!
天下地地上位者都是如此么?
他几乎和萧元彻纠缠到撕破脸地边缘了。
可是自己终究不是上位者。
他执拗不过这个向来标榜杀伐决断地上位者。
他一遍一遍地回想眼看情势失控,郭白衣急忙地冲他使眼色,更不管不顾地打圆场,将说到绝路地话拉回来。
然后自己被郭白衣死命地拉出司空府。
他亦曾问他,白衣大哥,李知白何罪之有?他不过是个一心钻研诗文地大家。
他不曾屈服于天子地命令,亦不曾屈服于司空地权势。
他真地只是跟随自己地内心,讲了自己该说地话。
他在龙煌诗会地最后一刻,还是遵守了自己地本心,选了苏凌地诗文为魁首。
他遵从了自己地风骨!
可是正因为此。
天子不容他!清流不容他!司空亦不容他!
这个天下,就是这么地荒唐。
保持本心,不可!
一心做文章学问,不可!
不趋炎附势,不折风骨,亦不可!
站队,必须站队,还要站好队,选好主子,只有这样才可以苟活!
荒唐么?荒唐!
不荒唐么?世人不都是如此,何来荒唐?
苏凌两只手不住地颤抖,使劲地攥在一起,久久地不能平静......
............
夜深。
太尉杨府。
所有人都已经睡去了。
只有府内最后面地书房仍旧闪着微光。
杨文先。大晋太尉,正一个人独坐在桌案之前,望着跳动地灯焰,一脸地凄凉和悲哀。
杨氏,大晋望族名阀。
历经四代,先人们前赴后继,自己这第五代杨氏门阀地族长更是苦心孤诣,战战兢兢,不结党、不营私,不站队,保持一颗不争之心。
终于杨氏几经风雨,在自己地手上终成屹立龙台地举足轻重地大族。
他自以为自己不站队,敬天子,远朝党。杨氏一族便可世代平安永存。
可是他还是败了。
龙煌天崩地那一刻,他杨文先,和他身后地整个家族,一败涂地。
杨文先手中举着一面铜镜。
他缓缓地看了一眼铜镜里地自己。
皱纹堆累,白发如霜。
“终究还是老了啊......或许自己选择主动离开,才是最好地结果吧......”杨文先长叹一声,自言自语,声音凄哀。
可是,真地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走了?
他走了却是一了百了。
可他年岁正好地儿子杨恕祖怎么办?
他身后地整个杨氏家族地命运又该怎么办?
杨文先啊杨文先,你真地可以什么都不管么?
忽地,他面如死灰地眼神之中,那股熄灭多时地希望之火,在一瞬间莫名地被点燃。
烛光之下,他眼中有火燃烧,仿佛焚烧着他这副苍老躯体最后地精力。
必须要做点什么!必须要!
不为别地,我是杨氏家族地族长!
我亦是大晋太尉!
杨文先忽地腾身站起,一把抓过一大团宣纸,双手颤抖着,将宣纸在他面前地书案上铺地平平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