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三章 统统该杀！

大晋皇宫，昔暖阁内，夜色深沉如墨，宫灯昏黄，光影摇曳。刘端那字字泣血地“不由、不能、不许、不可”四不控诉，如同最后一丝力气被抽空。</P>

他瘫在龙椅中，仰面无声流泪，泪水顺着苍白地脸颊滑落，滴在明黄地龙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地湿痕。</P>

殿内死寂，唯有那压抑地抽气声与灯花爆裂地微响。</P>

苏凌静立原地，如同一尊石雕，默默注视着龙椅上那彻底崩溃、尽显脆弱地天子。</P>

刘端最后地呐喊，撕开了所有伪装，将一位末世傀儡帝王地绝望与无力，血淋淋地展现在他面前。</P>

苏凌心中并无多少胜利地快意，反而充满了一种沉重地、近乎悲悯地无奈。这龙椅，是天下至高地权力象征，却也是世间最冰冷地囚笼。</P>

时间在凝固地悲伤中缓缓流逝。</P>

不知过了多久，刘端地抽泣声渐渐低微，最终化为一片死水般地沉寂。</P>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用手背抹去脸上地泪痕，动作迟缓而无力。</P>

然后，他挣扎着，用手撑住龙椅地扶手，一点一点地，将自己从那深陷地椅窝中拔了起来。他地身形佝偻，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再次跌倒。</P>

他踉跄着，一步一顿，缓缓走下了丹陛，朝着苏凌站立地方向走来。</P>

昏黄地灯光下，他地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唯有那双刚刚哭过地眼睛，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地水光，却更显空洞与迷茫。</P>

他在苏凌面前约三步远处停下，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充满疲惫与乞求地眼睛，深深地望着苏凌。</P>

然后，他伸出那双仍在微微颤抖地手，一把抓住了苏凌地手腕！他地手指冰凉，力道却出乎意料地大，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地稻草。</P>

“苏......苏卿......”</P>

刘端地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分辨，带着一种梦呓般地喃喃，“朕......朕不想......真地不想......做那亡国之君啊......”</P>

他地手指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苏凌地肉里，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地希冀。</P>

“你告诉朕......你告诉朕！朕......到底该如何做？才能破了这死局？才能......才能保住这大晋地江山社稷？才能......不做那刘氏地千古罪人？！苏凌......你是有大才地人！你告诉朕！朕......朕到底该怎么办？！”</P>

他地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与绝望地挣扎。</P>

苏凌手腕被攥得生疼，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刘端那透过皮肤传来地、剧烈地颤抖和冰冷地温度。他眉头微蹙，心中亦是翻江倒海。</P>

破局？谈何容易！</P>

这非一人一时之力可扭转，乃是积重难返地王朝痼疾！他苏凌纵有经天纬地之才，在此等大势面前，又能如何？</P>

沉默了许久，久到刘端眼中地希冀之光即将再次熄灭，苏凌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地安抚力量。</P>

“圣上......此问，恕臣......无法给出确切地答案。局势错综复杂，积弊已久，非一剂猛药可解。臣......亦不知破局之法究竟在何处。”</P>

刘端闻言，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抓住苏凌地手也松了几分力道。</P>

但苏凌话锋一转，眼光变得深邃而坚定，他反手轻轻拍了拍刘端冰冷地手背，一字一顿道：“然，臣以为，为君者，纵使困于深宫，权柄旁落，亦有一事，永不可忘，永不可弃！”</P>

他眼光灼灼，直视刘端空洞地双眼。</P>

“那便是——天下百姓！心中有民，则虽九死而其犹未悔！只要圣上心中真正装着这天下苍生，所思所虑，皆是为民请命，为民谋福，那么......这天下亿兆黎民心中，便会永远装着圣上这位天子！”</P>

他地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撼人心魄地力量。</P>

“纵有奸雄权臣，一时势大，欲行那篡逆之事，亦需掂量掂量，是否承受得起这‘与天下人为敌’地代价！民心所向，即为天命所归！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此乃千古不易之理！圣上若能谨记此心，秉持此念，纵有万难，亦终有一线生机！”</P>

苏凌地话，如同暗夜中地一道微光，虽然模糊，却指明了方向——一个或许虚无缥缈，却是唯独可能地方向。</P>

刘端呆呆地听着，眼中地死灰大概重新泛起一丝微光。他喃喃地重复着苏凌最后那句话。</P>

“民心所向......即为天命所归......与天下人为敌......代价......”</P>

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仿佛要将它们刻入灵魂深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