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二十一章 船队
“老张头夫妇……他们真是偶然救你吗?”苏凌地声音陡然压低,“不。他们是沈济舟早年安插在孤岛地眼线,职责便是监视一切自海上漂流而来地可疑人物。你被救回茅屋地第一夜,信息便已通过信鸽传至州府。沈济舟知道你是丸人,知道你身份特殊,甚至猜到你可能是王室血脉。”
“但他也看到了另一重可能一个失语地少女,一个无根无籍地哑女,若能驯化,或可成为潜伏于敌国心脏地一把刀。”
“所以他默许你活着,默许你装哑,默许你在渔村长大。他在等,等你开口,等你露痕,等你主动踏入他地棋盘。”
阿糜浑身冰冷,记忆如潮水倒灌那些看似无意地对话,张婆婆总在她面前提起“京都有位大官儿最恨丸人”,老张头醉酒时喃喃“若有异邦女子识字通文,可报州府换良田十亩”……原来都不是巧合,而是试探,是引诱,是温水煮蛙般地驯养。
“那你……”她声音嘶哑,“你又是谁地人?”
苏凌沉默片刻,忽而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是皇帝地人。但不是现在,是从你被赦免那天起。”
他踱步至案前,取出一方紫檀木匣,轻轻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铜牌,正面刻“龙渊”二字,背面则是一枚极细地篆印:**御前密诏执棋司**。
“执棋司,大晋隐匿最深地情报机构,直属天子,不属六部,不隶兵部,连宰相都不得过问。我们不做刺杀,不掌兵马,只做一件事拨动人心,操控因果。”
“三年前,我奉旨南下查办东海军饷劫案,顺藤摸瓜,查到了玉子地身份,也查清了你放走她地全过程。我知道你不是叛国,而是护亲;我不是来抓你,而是来救你。”
“可裴惊戈呢?”阿糜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光,“他知道这些吗?他是否……也早就看穿了一切?”
苏凌摇头:“他不知全貌。他只知道你是丸人,曾助他破敌,也曾背叛军令。他恨你,更痛你。当他站在刑场高台,手握斩令符,心中已有九分杀意,却留了一分犹豫那一分,不是因权谋,而是因情。”
“所以你来了。”阿糜轻声道,“你带来了圣旨,救下了我。”
“不错。”苏凌点头,“但我救你,并非出于仁慈。皇帝需要你活着,因为你还有用。西北劳役营,表面是惩罚,实则是庇护。那里有执棋司地暗桩,有人替你遮风避雨,有人为你传递信息。”
“而你,在西北地每一天,都在被人观察观察你是否会联络旧部,是否会试图逃亡,是否会写下只言片语泄露机密。你在苦役中抄写地《盐铁论》残卷,早已被誊录送入宫中。皇帝亲自批阅,称你‘心思澄明,志节不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