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跪下唱征服
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突然被人剪断了。
“什么条件?你说!”
孙富贵两只手撑着大腿,往前探了半个身子。
牛大壮没急着说。
他走回石桌旁边坐下,倒了杯凉白开,喝了一口。
张丽赶紧跑过去扶孙富贵。
两个人拉拉扯扯地站起来,孙富贵一屁股坐回石凳上,右手揉着膝盖,龇牙咧嘴。
跪得太实了,膝盖骨磕在泥地上,疼得发酸。
牛大壮把杯子搁下,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治疗期间,一切听我的。我说吃什么药就吃什么药,我说扎几针就扎几针。不许质疑,不许讨价还价。”
孙富贵点头。
“没问题。”
牛大壮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治疗费用,五十万。”
孙富贵的嘴角抽了一下。
五十万。
不少。
但跟命比起来,五十万算个屁。
省城那三家医院跑下来,检查费、住院费、专家会诊费,前前后后已经花了十来万。如果做手术,还得再花二三十万,还不一定能活。
“行。五十万。”孙富贵咬着牙点头。
牛大壮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
他看着孙富贵的眼睛。
“济世堂,从今天起,不许再卖假药。”
孙富贵的脸僵了。
张丽在旁边也愣了。
“你那个济世堂,拿十块钱的破药材冒充百年老参,拿人工种植的黄芪当野生的卖,山里的老农来交货你压价百分之七十。这些事,我清清楚楚。”
牛大壮的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你的病是怎么来的,你以为是喝酒喝出来的?一半是。另一半是肝气郁结,做了太多昧良心的事,自己心里过不去那道坎,闷在肝里头,日积月累,结成了毒。”
孙富贵的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
“我治你的肝,能把那团东西化掉。但如果你出了这个门还是老样子,三年之内,必定复发。到时候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院子里安静了。
桃树上的知了叫得刺耳。
孙富贵坐在石凳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他在药材行当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
济世堂从一个小门面做到镇上最大的药材铺子,靠的是什么?
一半是药材知识,一半是坑蒙拐骗。
压农民的价,以次充好卖给客户。
这套路他用了二十年,驾轻就熟。
现在牛大壮让他收手?
“我可以……适当调整……”孙富贵支支吾吾。
“不是适当调整。”
牛大壮打断他。
“从今天起,价格公道,货真价实。做不到,我不治。”
孙富贵的右胁下面又开始闷痛了。
像有个小锤子在里面一下一下地敲。
他想起省城那个专家的话。
“最多半年。”
半年。
一百八十天。
够他把手里的钱花完,够他参加张丽的三十二岁生日,够他看到今年的第一场雪。
然后呢?
然后就没了。
五十三年的人生,画上句号。
“行。”
孙富贵闭上眼,吐出了这个字。
再睁开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我答应你。不卖假药了。”
牛大壮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能从孙富贵的脸上看出来,这次是真的。
不是嘴上糊弄。
一个人被死亡吓到彻骨的时候,说出来的话才是真话。
“还有最后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