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奇谋秘计梦一场（1）

少司命也不由倒退三步方定，冷冷道：“双符术士，昆仑山不愧是修炼圣地，倒是出了一个天才。昆仑一脉从不插足红尘纷争，反倒是这几年来频频在幕后伸出黑手。怎么，连白云老道对这天子之位也开始垂涎了吗？”

庄暑道：“昆仑一脉超然世外，一心追求长生道，对于天子之争自是无意，此番争斗仅是个人恩怨。”

少司命收起剑来，盈盈一笑，道：“个人恩怨，寒公子，暑公子二位鼎鼎大名早已听闻，二位五年来所作所为每件事清清楚楚呈于龙德殿殿前。

五年前，北海之战接近尾声，数千叛军被我师三万水军困于禹舟岛十日，眼见叛军穷途末路，忽两名神秘人驾一首小舟闯入阵中，救走两名长耳猴遗族，虽北海叛军尽数落网，但背后两名长耳猴遗族的推手终究逃出生天，救走两名长耳遗族的神秘练气士一人术士一人剑士，想必便是寒公子暑公子二位吧。

同年次月，大军押解俘虏回都，途中又有练气高手出手，救走数十长耳猴遗族后逍遥而去。

四年前，荒州练气士占山为王、扰城夺粮之事突然爆发，整个荒州共有一百又廿起，其中江东江西两地尤为严重，共发生八十起，而那两年两位公子正巧与两江地域历练。

三年前，寒公子辗转来到河下洛城，救下李三行，助其增长实力，占据长瓶山。两年前江南出现一名邪道中阶练气士，此人奸淫掳掠，屠戮数十个村落之后被龙德殿追捕，但在被龙德殿追踪半月之后失去踪影，若猜的没错其中便是暑公子出的手罢。

随后的几年，你师兄弟二人走遍荒州各地，煽动练气士反乱，帮助奴隶逃跑，与大夏为敌。”

寒公子越听越是气，突然剑指少司命，厉声道：“到如今你还不明白，百家异族本已被人族灭绝，他们连其与人族通婚所诞生的遗族也不放过，你身为不死族，不为百家遗族作想，却是帮着大夏欺压百家遗族，任他们沦为奴隶。”接着只见他长剑扫过四周，指向场中长乐帮众人，慷慨道：“你再看看四周，这长乐帮中甚至有一半之人乃是人族之人。大夏暴虐，连自己族人也奴役，如此暴政能够延续至今，正是有尔等鹰犬相助，如今还不自思！”

其时奴隶一制自千年前诞生沿用至今，少司命从未考虑诸般事宜，她只道有的人生来便为奴隶确有不公，但从未想过要去改变。

她不善言辩，扫眼往四周，只见场中长乐帮数千人将三人团团围住，扫过众人脸面，果真见到不少人族面孔，叹了一口气，道：“那关石巨又作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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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石巨正是那屠戮十个村落的邪道练气士，出手狠辣无情，惊动龙德殿练气士数位好手出动，最后却被暑公子将其救走。

庄暑此刻也收起符篆，道：“此事确实是在下的疏忽，事前确不知晓他犯下如此罪恶，次月我发现他乃是罪大恶极之人，便已亲手杀了他。”见少司命有所疑虑，庄暑继续道：“既然姑娘同样心系天下苍生，何不脱离大夏，加入我等共谋大事，推翻大夏创造一个天下万族能够共融的国邦，届时姑娘不死族人亦不用远遁海外，与天地隔绝，岂不美哉。”

少司命岂会三言两语便倒戈，摇头道：“不美。”

轻寒正欲开口，突然营地外传来一声清啸，接着只见上关的来路一道流光划过，似有人上山来。远远望去，宋玉只觉得人影有些眼熟。

那人速度极快，须臾之间已到得营外，呼呼几个起落，一名黄衫女子已立在场中。宋玉方才看清才来模样，大是诧异，“柳烟儿，她不是和大祭司还在乞颜部么，怎也到这里来了。”

柳烟儿身手矫健，一点也不像女子般飘逸，倒有几分豪迈气概，飞身入场，大剑上扬直指少司命，叱问道：“妖女，你将我师妹拐到哪里去了？”

少司命被大祭司和柳烟儿二人跟了一路，见她现下居然追到此处，也有些恼了，怒道：“贵派小师妹偷袭我在先，我未曾出手她便早早逃走，如今不见踪影，又干我何事，你师徒两人追赶了一路，好生不讲道理。”柳烟儿道：“我亲眼见到你与小师妹在草原上一道，随后她不见了踪影，事到如今还想狡辩，今日若不交出来，休得再走。”说完柳烟儿提剑前劈，剑法刀用，赫赫生威。

那柳烟儿的招式霸道，不像是女子所用，一招一式似山岳江河，乃是以快打慢，以强打弱的剑招，只见她招招只取要害，炁虽不足，胜在力盈。少司命本见她是个娇滴滴的女子，亦是小辈，便也未多加注意，反而更是戒备寒暑两位公子，是以竟然被柳烟儿打的个措手不及，不过她毕竟是少司命，两人斗得十余招过后，她抓住对方破绽转守为攻，剑招犀利，开始压制柳烟儿。

那柳烟儿虽然练气不过十三年，但体质绝佳，天资聪颖，乃是大祭司最为看重的女弟子，更是得了大祭司的真传。故虽不能胜过少司命，但在她手中过下几十招不是问题，她已经发出讯号，想必大祭司正在赶来的路上，只要她拖得大祭司到来，那便算赢了。

少司命显是猜到她的算盘，手臂连挥，剑影闪烁，剑与炁横流遍布，一时间柳烟儿毫无招架之力。

三十余招之后，柳烟儿的速度变得有些缓慢了。

原来她所习得练气心法名叫“刑天”，乃是极为霸道的阳刚心法，以刚猛著称，这刑天本不适为女子所学，但大祭司心念柳烟儿幼时遭遇变故，眼下用炁封住了她那段记忆，但总归有解开记忆的那天，若是学习一些阴柔的心法，恐记忆启封之时，便是毁她之时。故而她传了她这部“刑天”助其打磨心智。

柳烟儿心知少司命乃是劲敌，一上来不留后手，一招一式如有斩天破地之态，加之少司命又是能与她老师大祭司匹敌的劲敌，如此一来，炁体源流源源爆发，消耗迅速，竟然只让她使出三十余招。若是对付同辈，三十招早已制敌，但现在显然不行，三十招后开始后劲不足，动作少缓，少司命瞧着机会，剑招霍霍猛攻她下盘。刚猛类的剑法本就专注于上肢，下盘防守不足，一时间她手忙脚乱，也是少司命不喜杀生，便未下重手。

眼见柳烟儿险象环生，忽闻轻寒高喝一声，“姑娘，我来助你。”说完持剑迎上，柳烟儿顿时只觉轻松不少。少司命以一敌二，还需分心防备庄暑这个最让她忌惮的练气术士，三人瞬时斗成一团，战局一时间陷入僵局。

少司命一人招架二人，心道：“这三人已是难缠，若是等到那老妖婆到来，局势大大不利，我只是前来寻人，何须与他们纠缠。”正想着，她余光却是正好瞥到在木屋下驻足观望的宋玉，当下心头大喜，“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只见少司命突然手掌一扬，娇道：“小心有毒。”接着见她掌心扬出一把黄尘，柳烟儿与轻寒听闻有毒各自施身爆退。

黄尘遇见空气猛然散开，化成浓烟，瞬间将整个广场龙笼罩，轻寒、柳烟儿、庄暑、李三行以及一众帮众来不及散开，浓烟遮天蔽日，无法视物，广场上乱为一团，不少人大声叫道：“我中毒了，我中毒了。”

少司命身法飘动，几个跳跃间跃出了人群，到了宋玉身前，也不多言，架起他就往山下走。

一系列变化来得太快，宋玉尚未反应过来，只觉得已被人托起腾身而起，道边两侧山崖树木迅速倒飞出去，虽然疾风扑面，但鼻尖还是传来阵阵幽香。

少司命速度较之方才迅如流光的柳烟儿尚快上三分，踏石飞墙，在山间陡峭璧上跳跃，着实刺激。几个起落之后，宋玉听得身后远远传来轻寒在呼唤宋兄弟的声音，奔出一阵，只剩下呼呼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