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忮忌
虞峥嵘没有回,江锐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更不知道他究竟是因为人在途中,在动车或者飞机上没法回复,还是单纯就不想回他的消息。
但总之消息发出去了,没有红色感叹号。
江锐不想自己和个苦守深闺的怨妇一样等着他回消息,那样会让他觉得自己更贱,索性关了手机丢进包里,眼不见心不烦,然后又点了下一支烟。
下一支烟才点着,陈爽的电话打进来了。
别问他怎么知道是陈爽的,别说陈爽,陈露怡、江澈、江鹤的电话他都一个数字没忘地背着,也不知道是怕被骚扰时认不出来,还是单纯只是记着、恨着。
人的记忆与仇恨有时不需要理由,何况他的理由已经太多,多到足以淹没记忆与仇恨。
“江哥,我现在来接你,你结束了吗?”
“嗯,结束了。”
江锐顿了顿,抬眼望了一眼对面便利店的招牌,继续用那种声调平平、没有情绪起伏的语气回答了自己的位置。
“……就在711便利店对面。”
江家今晚吃的是“家宴”,而作为江鹤的警卫员,陈露怡的亲侄子,陈爽自然不是外人,把车停稳后也推门进屋,列席于此。
甚至比起江锐这个与家里关系紧张的,有了后妈就变成后儿子的,陈爽更像是他们的家人——无论是江鹤还是陈露怡,待陈爽的态度都比待江锐热情自然。
江锐只抬眸看了一眼就不再关心,径直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等吃饭。
毕竟江鹤是以叫他回家吃饭的名义叫他回来的,那他自然是来吃饭的。
也只是吃饭的。
江锐一落座,就有保姆阿姨来为他放上碗筷,他一看,不认识,不是家里以前用惯了的阿姨。
树倒猢狲散,人走茶凉,他妈用了半辈子的这些阿姨大概是被换了个干净。好在照顾他长大的那个阿姨早就告老还乡了,不至于人到老还得被辞退一场。
江锐眼再一瞥,发现其他座位上——就连陈爽座位前都已经摆好了碗筷,整得他不像是回家吃饭,倒像是路过的客人落座添个筷子。家宴的名头有水分,陈露怡亲手做了一桌菜这个说法,大抵水分也不少,毕竟江鹤护她和护眼珠子似的,哪里舍得让她真烟熏火燎地下厨。
“算了,谁还真指望上吃她做的菜了?”
江锐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然后低头开始玩手机。
以前他妈还在的时候,会说吃饭的时候不要玩手机。现在他妈都不在了,谁还在意那个呢。
江锐打开手机,发现虞峥嵘竟然回他消息了,就在没几分钟前,他当时在车上,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