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我真的只是想扶一下!
一炷香。
这三个字从林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金明池畔上万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了那座九层石塔。
不能用真气。
只许用拳脚。
这规矩听着荒唐,细想却毒辣。
童姥和李秋水都是内功修为已臻化境的绝顶人物,让她们不动真气,等于是把老虎的牙拔了,再丢进一群饿狼堆里。
但老虎就是老虎。
没了牙,还有爪子。
童姥率先动了。
她身形一纵,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红叶,脚尖在塔壁的砖缝上轻点几下,整个人便扶摇直上,姿态灵巧刁钻到了极致,引得台下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李秋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甘落后。
她没有童姥那般迅疾,却多了一分从容华贵,步伐飘逸,每一步都仿佛经过最精密的计算,稳稳地落在童姥的斜对面。
两人几乎同时站到了塔顶平台上。
那面绣着金龙的龙旗,就插在平台正中的旗座里,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童姥伸手就去拔旗。
一只绣鞋,却更快一步,轻轻踩住了旗座。
是李秋水。
“师姐,师尊的话你忘了?”
她声音娇媚,话语里却带着针。“谁丢了旗谁扫地。你先别急着拿,想清楚了——你是‘守’旗,不是‘抢’旗。”
童姥探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脸色变了几变。
她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如果两个人各守一面龙旗,那还好办。
偏偏只有一面旗,两个人都得守。
那就意味着,她们不光要挡住下面那帮疯子,还得防着彼此。
万一旗是从自己这一侧被抢走的,扫地的就是自己。
师尊的心思,真坏。
童姥磨了磨牙后槽牙,终究是收回了手,退后两步,站在了塔顶东侧的入口处。
李秋水嫣然一笑,也心领神会地退到了西侧入口。
两人背对背,各守一面。
旗,就在她们中间。
谁也不碰,谁也不让。
“上啊!”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台下,第一波江湖客已经红着眼冲了上来!
打头阵的是几个不要命的愣头青。
他们听说对面两个绝世女魔头不能用内力,胆子瞬间就肥了,嗷嗷叫着往塔上爬。
第一个冲到第九层的,是个使双刀的壮汉。
他一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景象,就觉得鼻梁上挨了一记。
童姥收回拳头,嫌弃地在衣襟上擦了擦。
不用真气的一拳。
但逍遥派的武学底蕴摆在那里。
她对人体穴道经络的理解,远超常人的想象。
那一拳打在鼻梁根部,不偏不倚地撞击了迎香穴与睛明穴之间的一小块软骨。
壮汉的鼻血飙出三尺远,眼泪哗地就下来了,两腿一软,滚了下去。
另一边,李秋水也不遑多让。
一个使长枪的好手刚从西侧冒头,她侧身一闪,手掌贴着枪杆向前一送,指尖在对方虎口上轻轻一划。
只是一划。
枪手的手就不听使唤了。
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长枪脱手飞出去,削着旁边一个倒霉蛋的头皮过去了。
没用内力。
纯粹是对筋脉走向的精准掌控。
一时间,塔顶两侧的入口就跟绞肉机似的。
谁上来谁倒霉。
壮汉们排着队往上冲,又排着队往下滚,惨叫连连。
高台上,赵佶看得拍手叫绝。
“好!好功夫!不愧是仙家手段!”
林风没搭理他,手里端着第二杯茶,目光扫向了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少林寺的虚竹正蹲在一棵柳树底下,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他的光头在阳光下反着醒目的光。
“师叔祖让我来建功立业,可佛祖也说过,争强好胜非正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虚竹的旁边,一个少林武僧急得直跺脚。
“师弟!你倒是上去啊!掌门师叔祖可是说了,这次你要是空手回去,就罚你在后山面壁三年!”
“三年就三年嘛……总好过打人。”
“你!”武僧气得翻白眼,一把揪住虚竹的僧衣领子,硬是把他推进了冲向石塔的人流里。
虚竹被人潮裹挟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他也不还手,碰到人就让,被推了就往旁边躲。
偏偏他脚下功夫实在扎实,少林罗汉步法练了十几年,闪转腾挪间,愣是在混乱的人群中毫发无损地一路晃悠到了第七层。
到第七层他才反应过来。
“阿弥陀佛!小僧怎么到这里来了!”
他扭头就想往下走,但身后的台阶上已经挤满了往上冲的人,根本退不了。
“让一让,各位施主让一让……”
没人让。
他被后面的人浪一推,稀里糊涂地又上了一层。
第八层已经空了。
之前的参赛者要么被童姥的一嗓子震下去了,要么被后来重新冲上来的人挤了下去。
虚竹就这么孤零零地站在第八层的平台上,头顶传来“砰砰”的闷响和此起彼伏的惨叫。
他抬头望了望通往第九层的台阶。
台阶上,一个个壮汉排着队往下滚。
有的捂着鼻子,有的抱着手腕,还有个更惨的,裤腰带都被人解了,兜着裤子一脸菜色地跳下来。
虚竹咽了口唾沫。
他不想上去。
但他更不想被后面的人踩死。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他闭上眼睛,一咬牙,踏上了最后的台阶。
塔顶,童姥打得正过瘾。
她已经放下了最初的憋屈感。
说到底,她本就是个战斗狂人,哪怕不用真气,光靠天山派的擒拿手法和对穴位的恐怖理解,虐这些二三流角色也跟玩似的。
甚至她还开始讲究起了花样。
对方是使拳的,她就用脚。
对方是使腿的,她就只用一根手指。
对方是光膀子的壮汉,她还要嫌弃地皱着眉头,捏住对方的耳朵,把人从台阶上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