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波月洞,黄袍郎
“心有菩提两不亏。”
八戒嘟嘟囔囔,宽大的袖子胡乱在脸上抹着。
“哪有那么好悟的!当初当神仙都修不明白,何况现今披着这身猪皮。”
他提溜着九齿钉耙,在松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四下张望。
周遭除了一人合抱粗的老黑松,连半个野果的影子都没有。
地上尽是厚厚的腐败松针,踩上去直冒酸腐的瘴气。
别说化斋的人家,就连只喘气的都看不见。
“咕噜噜——”
肚皮发出一阵雷鸣般的闷响。
八戒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盯上了一处避风的土坎。
那坎下堆满了一尺多厚的干松针,看着极为松软,颇为适合睡觉。
摸了摸干瘪的肚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许是之前哭累了,一股强烈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磨刀不误砍柴工。”
“俺老猪先去睡个回笼觉,歇足了精神,再去寻斋饭。”
他将钉耙往旁边随手一扔,一头扎进干松针堆里,如同野猪拱食般拱了两下,找了个极舒服的姿势。
扯过两只大耳朵往眼睛上一盖,转瞬之间,便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梦里,他又回到了天河。
波光粼粼的银汉之水缓缓流淌。
广寒宫那独有的桂花香气隔着银汉飘来,隐隐约约,沁人心脾。
有仙子在月桂树下轻歌曼舞,笑声清脆如银铃。
八戒痴痴地看着,刚欲上前。
画面陡然一转!
广寒宫瞬间变成了高老庄后院。
那个温婉跳舞的仙子转过头来,竟是高翠兰!
然而,高翠兰的面皮在他眼前如枯叶般寸寸剥落,化作一具空洞森然的白骨。
那白骨张开惨白的下颌骨,对着他发出一声极度凄厉的尖啸。
“呜——!”
八戒浑身肥肉一颤,猛地睁开眼。
“吓死俺老猪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慌乱地甩掉身上的松针。
抬头看看天色,透过松树缝隙洒下的日影已然偏西,知道时候不早,也不管东南西北,提着钉耙便闷声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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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得松林,豁然开朗。
八戒忽一抬头,只见那壁厢金光闪烁,彩气腾腾。
仔细看处,原来是一座宝塔,金顶放光。
那正是西落的日色,映照在金顶之上折射出的瑞彩。
定睛细看,不由得暗暗称奇。
好一处洞天福地!石崖高万丈,山大接青霄。
根连地厚,峰插天高。两边杂树数千棵,前后藤缠百余里。
花映草梢风有影,水流云窦月无根。倒木横担深涧,枯藤结挂光峰。
石桥下,流滚滚清泉;
台座上,长明明白粉。
远观一似三岛天堂,近看有如蓬莱胜境。
香松紫竹绕山溪,鸦鹊猿猴穿峻岭。
洞门外,有一来一往的走兽成行;
树林里,有出出入入的飞禽作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