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孟昭然楚心芸番外2
她只记得孩子很可爱,哭起来声音洪亮有力。
楚心芸以为今年也见不到儿子的,却没想到山庄里的人居然传话过来,说是让他们母子明日在镇上的客栈相见。
在客栈雅间等待的时候,楚心芸坐立不安,一颗心怦怦直跳。
她一会儿整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裳,一会儿又局促地摸摸鬓边的碎发,生怕自己这副憔悴狼狈的模样会吓到儿子。
她既期待又有点怕。毕竟已经许久没见了,也不知道孩子长多高了?变样了吗?还会认得她这个娘吗?
当孟安穿着一身锦衣,神色冷淡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楚心芸几乎不敢认。
她以为这次相见是因为孩子想念父母了,却没想到孟安这次来,竟然是为了和他们断绝关系!
而且,还是用钱来买断这份生养之恩。
听着儿子说出的那些话,楚心芸只觉得天旋地转,心如刀绞。
多年前山庄的人给钱他们,让他们离开这里。
如今她的亲生儿子也给钱他们,只为斩断与他们的血缘。
这一日之后,楚心芸又回到了之前那种浑浑噩噩的日子。
但这一次孟昭然没再安慰她了,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直接拿着钱头也不回地去了赌场。
一去便是好几天不见人影。
楚心芸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昏昏沉沉地过了几日。
她不吃不喝,也不哭不闹,只是整日坐在窗前发呆。
直到孟昭然再一次回家的时候,她才突然从那种麻木中惊醒过来,明白了什么。
这次孟昭然回来不仅身无分文,而且鼻青脸肿,显然是被人揍了一顿。
他一进门就开始翻箱倒柜找东西,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楚心芸不是没察觉孟昭然沾了赌,甚至可以说早就知道了。
可她很久之前便与他离心了,对他那些烂事也懒得去管,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今看着孟昭然,她却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
在家里的钱都被他输完之后,他又该从哪里拿钱呢?
想到这里,楚心芸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其实这些年楚心芸也断断续续地听说过一些关于山庄的传闻,只是她心里明白,这些传言大多不可信。
毕竟当年她在闺阁之时,继母和父亲为了攀附权贵,想要将她嫁给一个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男人做续弦的时候。
外头都在传她是楚家最受宠的掌上明珠,即将觅得良缘。
可只有楚心芸自己知道,那些所谓的宠爱全都是假的。
但这一次见到儿子,看着他那气色红润的小脸,楚心芸也真的信了他如今在山庄里过得很好。
这也说明山庄的主人并没有因为他们之间的恩怨而迁怒于这个无辜的孩子,甚至可以说对他还不错。
既然如此,都这么些年过去了,明明大家都相安无事,各过各的日子。
安儿也只是每个月按时给他们写写信罢了,怎么会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毫无征兆地要和他们断绝关系呢?
而且还如此冷酷,甚至不惜用钱来买断这份血缘亲情。
待孟昭然走了之后,楚心芸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虚弱无力的身体下了床。
因为多日未进食,她的脚步虚浮,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后院那间堆满杂物的柴房。
楚心芸在一堆柴火下面挖出了一个盒子。
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不少信纸。
楚心芸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看了起来,那是孟安不久前写来的信,字迹稚嫩。
她又找出孟昭然最近几次拿回来的那些所谓儿子的家书,两相对比。
虽然字迹模仿得极像,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但那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情感却是天差地别。
孟安毕竟是个孩子,偶尔也会在信里抱怨几句练功辛苦。
而孟昭然带回来的那些信通篇都是客套话,报喜不报忧,懂事得不像一个孩子。
楚心芸看着看着,眼泪流了下来,怎么止都止不住。
原来,孟昭然一直在骗她!
从前她也知道孟昭然练得一手好字,模仿起别人的笔迹来更是惟妙惟肖。
却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把这点本事用在了欺骗自己妻子,利用亲生儿子这件事上!
那些书信根本就是他自己伪造的!
在屋里哭了很久,楚心芸才擦干脸上的泪痕,把那些信重新收好,放回原处。
她什么都没说,也没去找孟昭然对质,第二天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只是那一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哀怨和期盼的眼睛此刻却变得如同一潭死水,平静得让人心惊。
她翻出了一些布料和针线,开始重新给儿子做衣裳。
从前送去山庄的那些衣裳确实没用,楚心芸以为儿子正在长身体,身形会像同龄孩子一样抽条。
没想到这次见面才发现,那孩子竟然越发圆润起来,白白胖胖的像个年画娃娃,看着倒是挺喜庆,也说明他在山庄确实没受苦。
只是这样一来,她之前做的那些的衣裳自然也就穿不上了。
儿子曾在信中提过衣裳有些小了的事,还说如果她方便的话,可以稍微做大一点。
但那封信的末尾也提到了最近练功有些进步,师伯奖励了一些东西,问爹娘需不需要。
于是那封信便被孟昭然截了下来。
孟昭然满脑子只有钱,哪里会在意一件小小的衣裳?
他没把衣裳的事告诉楚心芸。
楚心芸一边穿针,一边回想着那天见面的场景。
儿子看着她时那有些复杂的眼神,除了冷淡,是不是还有一丝失望?
是了,或许在孟安的眼里,自己也从来不是一个好娘亲吧。
连亲生儿子的身形变化都一无所知,也不将他说的话放在心上,年复一年地给他送去根本不合身的衣裳。
想到这里,一滴泪水无声地滴落在布料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孟昭然从孟安那得到的银子,不到一个月就被他在赌场里挥霍一空。
这期间他还欠下了不少债,被人追着打。走投无路之下,他便又回了家。
回到家之后,见楚心芸又坐在窗前忙着那些不值钱的针线活,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的烦躁。
“你整日就干那个破烂玩意儿,能挣多少钱啊!还不够喝壶酒的!”他没好气地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