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顾北辰的“另眼相看”
“结果怎么样？”
“八份报告都有问题。数据被篡改，报告被删改。证据齐全。”
“是谁干的？”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告诉他吗？告诉他“是陈建平”？
“修改人是当年的系统管理员。删改人是陈建平副总经理。”
很久没有回复。她站在电梯里，盯着屏幕，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然后回复来了。
“证据保存好。不要告诉任何人。等我的消息。”
她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和顾北辰说的一样。不要告诉任何人。等我的消息。这两个人——一个是董事长，一个是运营部总监——说了同样的话。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她走出大楼，站在台阶上。七月的晚风吹过来，带着白天的余热。她抬头看天，月亮被云遮住了，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光。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妈妈的消息。
“小葵，你上次问我的那个人——林震。妈妈想起来了。他确实是我们认识的人。但他不是坏人。你别多想。”
她盯着屏幕，手指在发抖。不是坏人。妈妈用了“不是坏人”这个词。这意味着——妈妈知道他是谁。知道他跟自己是什么关系。但妈妈不说。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她发了一条。
“妈，林震是不是我爸爸？”
发送。
很久没有回复。她站在路灯下面，盯着屏幕，等了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没有回复。她打过去，没人接。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走下台阶，往地铁站走。走了两步，手机震了。不是妈妈的消息，是顾北辰的。
“林小葵，不管发生什么事，记住——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只是把档案整理清楚了。你只是发现了真相。真相没有错。”
她看着这条消息，眼眶热了。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她只是把档案整理清楚了。她只是发现了真相。真相没有错。
她走进地铁站，刷卡进闸，站在站台上等车。隧道里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把顾北辰的消息读了三遍。然后给妈妈发了一条。
“妈，不管他是谁，您都是我妈。”
发送。
这次回复很快。只有一个字。
“嗯。”
她看着这个字，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车来了。她上车，找了个角落站着。窗外的隧道灯光一闪一闪的。她靠在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全是画面——刘主任倔强的背影，陈建平警告的眼神，顾北辰冷淡的声音，沈慕白温暖的微笑，林震复杂的目光。还有妈妈那个“嗯”字。
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陈建平什么时候动手。不知道顾北辰说的“时机”什么时候到。不知道林震什么时候告诉她真相。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会退缩。
车到站了。她走出车厢，走上台阶，刷卡出站。站在出口的夜色里，她深吸了一口气。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冷冷的，白白的。
手机震了。顾北辰的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陈建平要找你谈话。”
她的心跳加速了。
“谈什么？”
“谈那些证据。他要试探你。看看你查到了多少，知道了多少，手里掌握了多少。”
“我该怎么办？”
“说实话。但只说一部分。告诉他你查到了数据有问题，但不确认是谁改的。告诉他你已经把清单交给了刘主任，由刘主任处理。告诉他——你只是一个整理档案的新人，什么都不懂。”
“他能信吗？”
“不信。但他没有证据证明你在撒谎。而你，有证据证明他在撒谎。这就是你的优势。”
她看着这条消息，攥紧了手机。她有证据。他没有。这就是她的优势。
“好。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他的消息又来了，“明天谈话的时候，带一支录音笔。”
“录音笔？”
“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录下来。这是证据。”
她愣住了。录音。录副总经理的谈话。这是违法的吗？这是对的吗？
“顾总监，这——”
“林小葵，你听我说。”他的语气变得很沉，“陈建平这个人，能在集团待这么多年，不是因为他能力强，是因为他手里有别人的把柄，别人手里也有他的把柄。大家互相牵制，谁都不敢动。你是第一个打破这种平衡的人。他不会放过你。你需要保护自己。录音，就是保护自己的方式。”
她沉默了很久。
“好。我录。”
“明天谈完之后，把录音发给我。”
“好。”
她放下手机，站在夜色里，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她身边聚集。不是风，不是雾，是一种更沉的、更重的东西——是风暴。风暴要来了。而她，站在风暴的中心。
她加快脚步往家走。身后，集团大楼十七楼的灯还亮着。那是董事长办公室的方向。十二楼的灯也亮着，那是宣传科。十五楼的灯也亮着，那是运营部。三盏灯，在黑夜里亮着，像三只眼睛，注视着她。
她不知道明天会面对什么。但她知道，她不能退缩。她走进小区，上楼，开门，进屋。她没有开灯，直接走进卧室，从抽屉里翻出一支录音笔。那是大学上课的时候用的，很久没用过了。她换上新的电池，试了一下，能用。
她把录音笔放进口袋里，躺到床上。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她盯着那道裂缝，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明天。十点。陈建平。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把顾北辰说的话默念了一遍：说实话，但只说一部分。你只是一个整理档案的新人，什么都不懂。带录音笔。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录下来。
她攥紧了口袋里的录音笔。金属的外壳，冰凉的，硌着手心。但她没有松开。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整张脸，圆的，亮的。月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在她攥紧的手上。
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她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