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都市科幻历史玄幻
首页 > 同人 > 人间灵异簿 > 第31章 冬日的访客

第31章 冬日的访客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入冬之后,日子变得很安静。

城北废园的那棵老槐树在寒风中光秃秃地站着,枝干像老人的手指,干瘦但有力。白七七每天早上都要趴在窗台上看它一会儿,确认它还好好的,然后心满意足地去吃早饭。她煮粥的水平终于稳定了——十次里有七八次不会糊锅,林阳觉得这已经是个奇迹。

“春天的时候它就会发芽了。”白七七端着碗,下巴搁在窗台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团白雾,“到时候满树都是绿叶,然后是白色的花,一串一串的,像小灯笼。”

“你每年都这么说。”林阳在厨房里洗碗。

“因为每年都这样啊!树就是这样活的,春天发芽,夏天开花,秋天落叶,冬天睡觉。你不懂吗?”

“我懂。”

“那你为什么还问?”

“我没问。是你自己在说。”

白七七哼了一声,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碗放在窗台上。她的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像一只慵懒的猫。

敲门声就是在这一刻响起的。

不是快递,不是邻居,也不是贺言——贺言最近忙着陪沈若棠做康复训练,已经半个多月没联系了。白七七从窗台上跳下来,光着脚啪嗒啪嗒跑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老太太。

七十多岁的样子,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了一个髻。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袄,黑色的裤子,一双手工做的棉鞋。她手里提着一个旧帆布袋,袋子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她的脸上沟壑纵横,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样子。

白七七打开门,老太太抬起头,看着她。

“你找谁?”

“找林阳。”老太太的声音很沙哑,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你是白七七吧?”

白七七愣了一下。“您认识我?”

“不认识。但我猜到了。”老太太的目光落在白七七身后那几条没藏好的尾巴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尾巴露出来了。”

白七七低头一看,赶紧把尾巴塞回去,脸红了。“您、您请进!林阳!有人找你!”

林阳从厨房出来,看到老太太,微微愣了一下。他的感知力在触及这个老人的瞬间,感觉到了一种很奇怪的气息——不是妖气,不是怨气,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像是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灵气。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很多年的石头,表面光滑圆润,但内部的纹理还在。

“您是?”

老太太没有回答,而是把手伸进帆布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茶几上。

是一尊木雕。

不大,巴掌高,雕刻的是一个女人。她站着的姿态很安静,双手垂在身侧,头微微低着,像是在看脚下的什么东西。她的头发很长,垂到腰际,衣袍的褶皱被刻得细细密密,每一道都流畅自然。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表情——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但眼睛里又像是有泪。那种悲喜交加的神情被刻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她就会抬起头来,说一句什么话。

白七七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是——槐木?”

“对。老槐树的木头。”老太太的声音很平静,“那棵树死了之后,我锯了一截树枝,刻了这个。”

“死了?”白七七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哪棵槐树?”

“城北废园那棵。去年冬天死的。你们去过的。”

白七七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它死了?它怎么死的?它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我们走的时候它还发了新芽——”

“是活过来了。”老太太说,“但活过来之后,只活了那个春天和夏天。秋天开始落叶,比往年都早。到了冬天,枝干就枯了。春天的时候没有再发芽。”

白七七蹲在茶几前,看着那尊木雕,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

林阳看着老太太。“您到底是谁?”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照在雪地上。“我叫沈婆婆。那棵老槐树,是我小时候种的。”

白七七猛地抬起头。

“民国二十六年春天,我爹从山上挖了一棵槐树苗,栽在门口。他说槐树能保平安,能庇佑子孙。我那年七岁,帮着培土浇水。树活了,长得很快。我在树下长大,在树下读书,在树下嫁人,在树下送走了我爹我妈,在树下送走了我男人,在树下送走了我儿子。最后就剩下我一个人,和那棵树。”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那棵树活了八十多年。它看着我长大,看着我变老,看着我的头发从黑变成白。它什么都记得。记得我小时候扎的羊角辫,记得我嫁人那天穿的红棉袄,记得我儿子小时候在树下摔了一跤磕破了膝盖。它什么都记得。”

白七七擦了擦眼泪。“那它为什么死了?我们走的时候它还好好的。”

“因为它把最后的力量给了那枚铜钱。”沈婆婆看着那尊木雕,“你们把母钱放回去的时候,树已经快不行了。它的灵气散了大半,剩下的那点,只够支撑一个春天。但它还是撑了。它发了新芽,长了新叶,开了花。让你们看到它最好的样子。然后它就走了。”

白七七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别哭。”沈婆婆的声音很轻,“树死了,但它没有消失。我锯了它的一截树枝,刻了这个。它的灵气还在这尊木雕里。不多,但够用。”

“够用?够干什么?”

沈婆婆没有回答。她把木雕往白七七面前推了推。“送给你。”

白七七愣住了。“给我?”

“你帮它找回了母钱,帮它完成了最后的愿望。它应该谢谢你。”

白七七看着那尊木雕,伸出手,轻轻触碰。木雕的表面很光滑,被沈婆婆的手摩挲了很久,摸起来温温的,像是有体温。她把它捧在掌心里,忽然感觉到了什么——那棵树的气息。不是灵气,而是更深层的东西。是记忆。八十多年的记忆,被刻进了木头的纹理里。

她闭上眼睛,看到了那些画面。

一个小女孩在树下培土,辫子上系着红头绳。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红棉袄,在树下拜堂,鞭炮的红屑落了一地。一个小男孩在树下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哇哇大哭。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站在树下,送走了她的丈夫,站了很久很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坐在树下,手里拿着一截树枝,一刀一刀地刻着。

每一刀都很慢,很轻,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说最后一句话。

白七七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脸上全是泪。她把木雕抱在怀里,抱得很紧。

“谢谢您。”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不用谢。”沈婆婆站起来,“该说的说了,该送的送了。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