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听你的,在房间
沈鸢临出发前一晚。
陈九斤又被林青从澳城“请”到了沪城。
美其名曰:太太明日要出发去苏格兰拍摄风光,临行前想念陈师傅的手艺,想吃一餐。
一餐,报酬五十万。
陈九斤嘴上抱怨得厉害,身体却很诚实,林青才踏出车门,他已经抢先一步坐进了裴氏那辆商务车的后座。
“林老弟,快上车啊。” 林青拉开副驾驶门,刚系好安全带,后视镜里就探出陈九斤那张堆笑的脸。
“要不,卡先给我?”
林青没说话,从内袋抽出那张薄薄的卡片,递过去。
陈九斤双手接过,对着车窗光照了照,确认是那家银行的黑金卡,这才心满意足地揣进怀里。
“诶,林老弟,你们爷和太太——什么时候结婚啊?”
林青没答。
“是坐专机去沪城吗?”陈九斤扒着前座椅背,眼睛亮起来,“我还没坐过专机呢!”
“民航头等舱。”林青简短道。
“哦。”陈九斤往后一靠,两秒后又探过来,“那专机什么感觉?稳不稳?上面有床吗?”
“林老弟?”
“林老弟!怎么不说话啊?”
林青抬手按了按眉心。
两小时的航程,陈九斤的碎碎念像窗外云层一样连绵不绝,林青偶尔应一两句,目光始终落在平板上,指尖划过明日天空岛的潮汐预报、裴聿辞特意调来的那批高海拔防护设备的物流进度。
卡,是先给了的,还是照惯例,专机将人请过来做一顿,不给歇脚,连夜又送回去。
夜色浓重时,陈九斤站在澳城自家门口,拎着定制刀具箱,望着黑色商务车里的林青,终于忍不住骂出了声: “妈的!做了好几餐了,连个你们爷和太太的面都不让我见!我是长得渗人还是咋的?”
林青的车在路口停了一瞬,车窗降下半道缝,他的声音隔着夜色传来,带着淡淡的笑意: “陈师傅,我们不好做电灯泡。”
顿了顿,补了一句:“理解一下。”
车窗升上去,车尾灯消失在路的尽头。
陈九斤站在原地,对着空荡荡的巷子,忽然就气笑了。
“电灯泡……”他低头踢开脚边枯叶,嘟囔着推门进去,“得,下次备菜多搁点枸杞,给人补补。”
……
裴公馆的餐厅亮着暖黄的灯。
长桌只用了小小一角,两副碗筷对放着,中间是陈九斤今晚的杰作——一盅西洋白酒蚬煲、一盅清炖狮子头,一尾清蒸鳜鱼、小瓮桑拿醉虾、一碟马介休椰菜卷、一盘碧绿脆嫩的葱油蚕豆,一碗撒了白芝麻的米饭,还有一碟切成薄片、油花如霜降的和牛。
沈鸢夹了一粒蚕豆,入口即化的糯,细嚼时因为好吃开心地眼尾弯起浅浅的弧度,然后目光落在对面那人身上。
裴聿辞没在吃。
他在看她。
沈鸢顿了顿,那道视线太烫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那眼神是毫不遮掩的贪恋。
她垂下眼,又夹了一片和牛,霜降般的油花在舌尖化开,她还是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追着她的筷子、她的唇、她吞咽时颈间微微的牵动。
沈鸢终于放下筷子,迎上他的目光:“怎么这么看我,是我比较好吃?”
话音刚落,她齿间一磕。
这张死嘴!
没有分寸!
裴聿辞微微偏过头,手肘撑上桌沿:“嗯,晚上要给我吃饱。”
沈鸢攥紧了筷子。
“不行,明天我会起不来。”
“不多要。”他看着她,“就一次。”
他说这话时可以说是相当诚恳,那双迷人的眼睛盛着灯光,盛着她的倒影,盛着一种让沈鸢觉得自己在小题大做的纵容。
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每一次都是这样,用低姿态,等她一步一步退到墙角后,妥协。
可偏偏,她就会被他蛊惑……
“我不信。”沈鸢的语气倔得像在论证一道无解的数学题。
裴聿辞没接这个话。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低头抿了一口,然后抬起眼看她: “我们去阳台试试。”
语气平淡,像在说今晚月色很好。
沈鸢一怔。
阳台。
公馆三楼那扇落地窗外,是整片梧桐树冠铺成的暗绿色绒毯,远处城市的霓虹在天际线连成破碎的星河。风会穿过纱帘,会有夜鸟偶尔掠过……
“不行,不要在阳台,”她说,“要在房间。”
话音落下,她看见裴聿辞笑了。
沈鸢闭了闭眼。
好嘛,又被套路了。
“好,”他轻声说,“听你的,在房间,今晚在房间做。”
去你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