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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就一次,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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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内,晚饭后。

团队成员或自由活动或整理素材,沈鸢被伊丽莎白夫人叫住:“城堡有暗房,一位叫安德森的摄影师留下的,要去看看吗?”

“真的?想去。”沈鸢眼睛一亮,随即带上芊芊跟着伊丽莎白夫人来到城堡地下室。

“1952年,安德森在城堡住了六个月,拍了一系列天空岛的照片,后来还办了展览,暗房是他自己改造的,虽然设备老,但都还能用,我想,您会喜欢的。”

伊丽莎白夫人一边介绍一边带路。

穿过储藏酒和腌渍食品的区域,来到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

伊丽莎白打开门,按亮墙上的开关。

暗房比想象中大,大约二十平方米,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淡淡的醋酸和定影液的气味,尽管已经几十年没有使用,工作台上整齐摆放着放大机、显影盘、水洗槽,墙上还钉着一些已经发黄的照片——都是天空岛的风景,拍摄于半个多世纪前。

“安德森先生是个怪人,但才华横溢,”伊丽莎白抚摸着工作台的边缘,“他说,数码永远无法复制银盐颗粒在相纸上随机排列的魔力,他在这里一待就是几天,只有送饭时才开门。”

沈鸢看着墙上那些照片,虽然是黑白影像,但层次丰富,细节精妙。

一张拍摄于老人岩的照片尤其震撼,同样是黎明时分,但那时岩柱顶端还没有那么多苔藓,岩石本身的纹理在侧光下像古老的象形文字。

“他捕捉到了岛屿的骨骼,”沈鸢轻声说,“而我们今天拍的是它的呼吸与光。”

“沈小姐,你可以使用这里的一切,”伊丽莎白说,“虽然现在都是数码拍摄,但我想,这里,或许能给你提供不一样的拍摄灵感。”

沈鸢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她转头对芊芊说:“你去找下老俞,问他能不能把今天早晨拍摄的原始文件转换成高对比度的黑白版本,然后我们选几张,在这里用传统方式制作小样。”

“用数码文件做暗房冲印?”芊芊有些困惑,“那不是多此一举吗?”

“不是冲印,是‘翻译’,”沈鸢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异常明亮,“我想看看,同样的影像,经过银盐相纸的转化,会呈现出怎样的质感,数码捕捉瞬间,暗房赋予永恒,我想体验这个完整的过程。”

芊芊虽然不完全理解,但还是点头:“我马上去找俞叔。”

“等等。”沈鸢叫住芊芊。

“让安格斯去镇上采购显影液和定影液,还有不同号数的相纸。”

“好,鸢姐。”芊芊走出暗房。

伊丽莎白夫人微笑:“安德森先生如果知道他的暗房在半个世纪后又被使用,一定会很高兴,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暗房的门轻轻关上,沈鸢独自留在房间里,她打开通风扇,陈旧的气味逐渐散去。

工作台上有一本皮革封面的笔记本,她好奇地翻开,发现是安德森的工作日志。

1952年6月17日:黎明前抵达老人岩。雾浓得化不开,几乎要放弃时,光来了,不是一道,而是三道,从不同角度穿透云层,在岩柱周围交织成光的牢笼,按下快门的瞬间,我知道,这就是我来到天空岛的意义。

1952年7月2日:在石圈守了一整天。云影在地上移动,像巨大的日晷,下午四时,一道侧光正好照亮中央石柱上的螺旋刻纹,那些纹路突然“活”了过来,仿佛在讲述一个失传的故事。

1952年8月9日:伊丽莎白还是个小女孩,她问我为什么总拍石头和雾。我告诉她,我在拍摄时间本身,石头是时间的固体形态,雾是时间的流动形态,而光……光是时间的使者,短暂地连接两者。

沈鸢一页页翻看着,仿佛透过时光与这位素未谋面的摄影师对话。

她发现,尽管技术不同,时代不同,但面对这片土地时产生的敬畏、困惑、狂喜,却是如此相似。

艺术的核心从未改变——永远是关于人类如何感知并表达自己所处的世界。

她合上笔记本,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接下来的拍摄,她不仅要记录“可控的奇迹”,还要探索不同媒介、不同技术、不同视角下的天空岛。

数码与胶片,彩色与黑白,空中与地面,宏观与微观——她要用所有的可能性,为这座岛屿绘制一幅多维度的肖像。

而这一切,都始于那个男人在办公室里,用冷静理性的分析和科技支撑,为她打开了这扇创作的自由之门。

她走出暗房,召集团队,展开新的地图。

“明天我们去这里,”她的指尖落在一处标记为“卡洛韦石圈”的地方,“根据无人机的地形扫描,这里的七块立石保存完好,周围地势开阔,适合捕捉云影移动的效果。”

老俞提出疑问:“这种开阔地的光线会不会太‘平’?后期会缺乏戏剧性?”

“通常会的,”周蔚点头,“但马克的新模型显示,明天下午会有一种罕见的‘云墙’现象,一大片低空云层会从海上推来,在石圈所在的山谷形成类似剧院帷幕的效果,阳光从云墙上缘溢出,会产生强烈的侧逆光,正好勾勒石头的轮廓。”

沈鸢让周蔚调出模拟图:“看,光线会这样切入,影子会这样拉长,我们需要精确计算时间,在云墙完全覆盖天空前的十五分钟窗口内拍摄。”

团队开始讨论具体的机位安排、设备需求和应急预案,沈鸢听着,偶尔点头或提出调整。

有人建议在石圈中央放置一个慢速旋转的反光装置,捕捉动态光斑,有人提议使用红外相机,记录肉眼不可见的温度变化在石头上留下的“影子”。

“这些想法都很好,”沈鸢总结,“但我们首先要确保核心拍摄的完成,创意实验放在第二轮,如果时间和条件允许。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带回一组完整、连贯、高质量的天空岛系列,而不是一堆零散的技术测试。”

众人点头,早早回房间准备入睡,迎接明日的挑战。

……

裴聿辞的专机降落在因弗内斯机场时,是当地时间晚上十点半。

停机坪上没有廊桥,也没有地勤人员,裴聿辞的飞机停在最偏远的角落,周围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光,被苏格兰高地的风吹得摇摇晃晃。

舱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裴聿辞走在最前面,黑色大衣被风掀起一角,他顺着舷梯往下走,林青和阿泰跟在他身后。

再后面是数10位黑衣保镖。

裴聿辞出行一贯的排面。

舷梯下停着五辆黑色的奔驰大g,头一辆车旁站着林悦,他看见裴聿辞下来,小跑着迎上去。

像小孩看见家长般。

“爷。” 裴聿辞看了他一眼。

林悦被那一眼看得头皮发紧,但他还是把话说完:“人抓到了,活的,已经送回复康了,夫人安全。”

裴聿辞听完,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绕过林悦,林青迅速上前拉开头一辆车的后座门,让主子坐进去。

而后,大家有序地飞快上了车。

五辆车发动,驶出机场,消失在夜色里。

从因弗内斯到天空岛,车程将近两个半小时,裴聿辞坐在后座,靠着椅背,闭着眼睛。

林青在前排偷偷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从离开裴家祠堂开始,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

祠堂里那两声枪响,裴宏远的惨叫,赵曼的尖叫,林青到现在还觉得在耳朵里嗡嗡的。

车在夜色里穿行,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两边的风景已经看不清了,只有偶尔经过的牧羊人小屋亮着灯,一闪而过。

凌晨十二点半,车队终于抵达麦肯齐城堡。

留守看门的四人站在门口,看见车队驶近,齐齐低头。

车停稳,林悦飞快下车,狗腿的抢了哥哥林青的工作——帮主子开车门。

裴聿辞瞥了林悦一眼,还是没说话,只是抬脚下车。

林悦又开始瘪嘴了,林青上前:“悦悦,别捣乱。”

裴聿辞站在城堡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迈步走进去。

林青、林悦、阿泰和十个保镖跟在他身后,脚步极轻。

城堡里很安静,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是这偌大空间里唯一的响动。

炉火前,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墨绿色的丝绒长裙,银发高高盘起,听见脚步声,她缓缓转身。

得知恩人将至,伊丽莎白夫人整装以待,在客厅静候裴聿辞。

看到来人,很激动,已多年未见,眼眶在一瞬间泛红。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她的手抬起来,似乎想触碰他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不敢落下。

最终,她落下那只手,轻轻握住裴聿辞的手臂:“裴先生,过的可好?”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努力维持着贵族的矜持,可那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太多,“我们都很想念您。”

裴聿辞垂眸看了一眼那只握着自己的手,难得没有抽开。

“很好。”他说,顿了顿,终于问出那句从踏入城堡就压在舌尖的话, “沈鸢呢?”

他不想寒暄。

不想客套。

不想说任何多余的话。

他只想见她。

想得快发疯了。

伊丽莎白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了然地笑了笑。

“跟我来。” 她松开手,转身引路。

穿过门厅,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到楼梯口,伊丽莎白停下脚步。

“裴先生,沈小姐的房间在三楼东侧,尽头那间。”

裴聿辞抬起头,看了一眼盘旋而上的楼梯。

他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便迈步走上去。

身后,林青、林悦、阿泰和那十道黑色身影没有跟上来。

他们只是站在楼梯口,目送那道颀长的背影一级一级往上走,直到消失在转角处。

然后,各自散开,隐入城堡的各个角落。

三楼走廊尽头,那扇门关着。

门下透出一线微弱的光,是壁炉里余烬的光。

裴聿辞抬起手,握住门把手,轻轻往下压。

门开了。

房间里很暗,只有壁炉里还剩几块烧得发红的木炭,把房间里的一切都染上一层暗红色的光。

那张老式的四柱床靠墙放着,帷幔半掩,床上隆起小小的一团,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个脑袋,头发散在枕头上,乌黑乌黑的。

裴聿辞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走进来,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