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走吧，该出场了

林天佑站在球员通道里，听着外面的喧嚣。

3000人的声音，不算大，但对他来说已经够了。他能听到球迷在唱歌，能听到小孩在尖叫，能听到有人在喊某个球员的名字。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是远处的海浪。

他的手心在出汗。

不是热的，是紧张的。

他用球衣擦了擦手，又擦了擦。

球员通道的墙壁是白色的，上面贴着一张张海报。

兹沃勒的历史时刻、球队的荣誉、球迷的标语。有一张海报上写着：“兹沃勒，我的家。”有一张是球队上个赛季的合影，二十多个球员站成一排，笑得很开心。

林天佑看着那张合影，想象着明年这个时候，自己会不会也站在那里面。

“走吧。”范德威尔德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天佑深吸一口气，跟着队长走出通道。

更衣室里，林天佑坐在角落，系鞋带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鞋带系了三次，每次都觉得不够紧，拆了重系。

“第一次？”范德威尔德走过来，手里拿着队长袖标。

林天佑点头。

“我第一次上场也这样，腿都软。”队长笑了，那笑容让人安心，“上去踢两脚就好了。记住，球在你脚下，你就是球场的主宰。”

“队长，你不紧张吗？”

“紧张。”范德威尔德把队长袖标戴在手臂上，动作很熟练，他戴了十几年了，“我踢了十几年，每次上场前都紧张。但紧张不是坏事，说明你在乎。”

他拍了拍林天佑的肩膀。

“走吧，该出场了。”

林天佑站起来，跟着队友走出更衣室。

球员通道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墙壁上的白色涂料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灰色的水泥。头顶的灯管发出嗡嗡的声音，光线昏黄。

走出通道，阳光刺眼。林天佑眯了一下眼睛。

球场出现在眼前。

看台上，3000名球迷的呼喊声扑面而来。

出场仪式，林天佑走在队伍中间。他的球衣是蓝色的，背后印着“lin”，号码是8号。这是他第一次穿上兹沃勒的正式比赛球衣，布料比训练服厚一些，领口有点紧，贴在脖子上不太舒服。

当他的名字被广播念出时，看台上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夹杂着几声口哨。

“林天佑......8号！”

广播员的声音在球场里回荡，带着一点兹沃勒本地的口音。

林天佑站在中圈，看着对面的阿尔克马尔球员。他们比他高，比他壮，眼神里带着轻蔑。阿尔克马尔是荷甲中上游球队，上赛季排名第八。兹沃勒是保级队，这场热身赛，在他们看来不过是练兵。

阿尔克马尔的队长是个大个子中后卫，叫范德伯格，一米八八，九十二公斤，光头，脖子上有纹身。他站在中圈，双手叉腰，看着兹沃勒的球员，像是在看一群小学生。

范德威尔德走过来，站在林天佑身边。

“看到那个大个子了吗？”他用下巴指了指阿尔克马尔的防守中场，“他叫德波尔，上赛季踢了三十场，一张红牌。他很脏，小心点。”

“知道了。”

德波尔是阿尔克马尔的六号，一米八五，八十五公斤，短发，脸上有雀斑。他正在热身，做着高抬腿，眼睛却盯着林天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