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回荷兰

林天佑看着老人走远后继续练球。

一个半小时后，他收拾东西，走出体育场。

雪又开始下了。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融化了。

他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脚步声在雪地里很轻，沙沙沙。

他回到家里，母亲已经做好饭了。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米饭。

“多吃点。”母亲给他夹了一块肉。

“妈，我自己来。”

“你太瘦了。”

林天佑笑了。“妈，我不瘦。我有肌肉。”

“肌肉在哪里？”母亲又捏了捏他的胳膊。

林天佑把袖子撸上去，露出胳膊上的肌肉。母亲愣了一下。

“还真是，那也得多吃点，到了荷兰你还能吃到妈妈做的红烧肉吗？。”她说。

父亲笑了。林天佑也笑了，把碗里的肉扒进嘴里，大口咀嚼，很香。

三个人围在桌前，吃完了这顿饭。

晚上，林天佑收拾行李。

球鞋、训练服、护腿板、克鲁伊夫的笔记本。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放进背包里。

父亲站在门口，看着他。

“小天。”

“爸？”

“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爸都支持你。”

林天佑的眼眶热了。

“我知道。”

父亲走过来，抱住他。父亲的手很瘦，但很有力。

“去吧。”父亲说，“去征服欧洲赛场。”

林天佑点头。

他背上背包，走出家门。身后，母亲在擦眼泪。父亲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在大连只待了五天。母亲说太短了，父亲说够了。父亲站在家门口，穿着棉袄，脸被风吹得通红，但精神很好。母亲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走吧。”父亲说，“别误了飞机。”

林天佑抱了抱父亲。父亲的身体很瘦，骨头硌人。他又抱了抱母亲，母亲的围巾上全是眼泪。

“妈，别哭了。”

“我没哭。”母亲擦了擦眼睛，“风太大。”

林天佑笑了。他背上背包，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看到父亲举起手，挥了挥。那只手粗糙、干瘦，骨节突出。他记住了那只手。

大连周水子机场，他8岁那年离开的地方。那时候他背着一个小书包，里面装着几件衣服和一双球鞋。母亲哭了，父亲没有哭。

现在，他17岁了。背包里多了一本克鲁伊夫的笔记本，多了一个助攻王的头衔，多了一颗更强的心脏。

他走进安检通道，回头看了一眼。父亲和母亲站在隔离带外面，对他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

然后转身，走进候机厅。

飞机起飞了。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地图上的一个点。

他闭上眼睛。

再见了，大连。

再见了，父亲。

再见了，那些往事。

他要回荷兰了。那里有他的球队，他的队友，他的梦想。

从大连飞阿姆斯特丹，十个小时。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层。云层很厚，像棉花山。他想起了父亲说的话——“用脚说话，别用拳头。”他想起了李昊说的话——“中国球员在欧洲，背后没有支持，只能靠自己。”他想起了克鲁伊夫说的话——“传球不是看脚，是看脑子。”他想起了迟尚斌说的话——“好好踢，别给中国人丢脸。”

他闭上眼睛，睡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