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回荷兰

林天佑笑了。“爸，你都知道了。”

“当然知道。”父亲说，“你是我儿子，你做什么我都知道，你还能瞒得住我？”

林天佑的眼眶又热了。他抱住父亲。

“爸，谢谢你。”

父亲拍了拍他的背。“别谢我。是你自己争气，是你给自己创造了一个机会，一个成功的未来。”

晚上，林天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雪还在下，雪花在路灯下飘舞，像是无数只白色的蝴蝶。楼下的孩子在打雪仗，笑声传上来，很清脆。

他拿出克鲁伊夫的笔记本，翻到折角的那一页。

“最好的传球，不是传到队友脚下，而是传到队友将要跑到的地方。你要比队友更了解他自己。”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拿出手机，给克鲁伊夫发了一条消息。

“约翰，我父亲住院了，我回国了。”

克鲁伊夫回复：“你父亲没事吧？”

“没事，老毛病了。现在出院了，谢谢你关心。”

“那就好。你什么时候回荷兰？”

“后天。”

“回来之后，继续练任意球。你的外脚背还不够好，要让自己的动作形成肌肉记忆。”

“好，我会多练习的。”

克鲁伊夫发了一个笑脸。

林天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喃喃自语：

“赵国栋。”

“周建国。”

“我会让你们知道，我会在欧洲踢出来，让你们后悔，让你们所有的阴谋落空。”

“你们不让我回国，那我就在欧洲拿冠军，让你们惊掉下巴，让你们请问回国。”

“你们想毁了我，我偏要成为最好的，把你们狠狠地甩在身后，你们只会是我前进的助力。”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在完全陷入黑暗之前，他最后想到的是父亲说的那句话——“用脚说话，别用拳头。”

用脚说话。

他会用脚说话。

第二天，林天佑去了大连市体育场。

雪停了，但草坪上还有积雪。他拿着扫帚，把禁区前沿的雪扫干净，然后开始练任意球。

他把球放在草地上，退后三步，助跑，起脚。球飞出去，划出一道弧线，绕过锥桶，钻入死角。

一个，两个，三个。

他练了一百个。

汗水浸湿了训练服，贴在身上。他的脚踝又肿了，但他不在乎。

一个老人走过来，站在场边看他。是昨天那个老人。

“你又来了？还在练任意球？”老人问。

“嗯。”

“你的任意球进步了。”

“谢谢。”

“你什么时候回荷兰？”

“明天。”

老人点了点头。“好好踢。别给中国人丢脸，让世界发现你，发现这中国人也能踢得很好。”

“好的。”

老人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很瘦，走得很慢，拐杖在地上点来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