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卤味被泼粪
李默咬紧后槽牙,没吭声。
转身,跨步,一把扯过车辕上的缰绳。跟温雨明对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呼啦翻上车板。
“驾!”
皮鞭在半空炸出一声脆响。大儿马吃痛,四个蹄子猛刨起一层冻土雪沫,拉着马车蹿了出去。
“哎!哥——等等我!”
李利刚在土墙根下解开裤带,听见动静手一抖,尿意生生给吓了回去。他两手提着裤裆,一路小跑一路嗷嗷叫:“我还没上车呢!操!”
马车稍微缓了一瞬。
李利跟被狗撵的兔子似地猛扑上去,两手死死抠住后斗木板,半截身子挂在外头,连滚带爬翻进了车里。
马车在大棚外头一个急刹。
正中央土台子上那口大铁锅,这会儿没法看了。
灶火早灭了,冷风一吹,卤汁表面结了一层透亮的冰壳,上头漂着一团一团黄褐色的东西,没化开。
李默黑着脸走过去,顺手抄起灶台边那根烧火棍,手腕一发力,咔嚓扎破冰壳,直接捅进锅底。
底下有阻力。他沉着脸,用力拨了两下。
“当啷。”
一截巴掌大、冻得硬邦邦的粪疙瘩被棍尖挑了出来,啪叽摔在灶台边的泥地上,滚了两圈,正停在李利鞋尖前头。
李利正张着嘴喘气,低头一看,喉咙猛地一滚,眼珠子凸了出来。
“呕——”
隔夜饭全吐了。
李默没动,盯着那团粪疙瘩。冻这么硬,肯定是后半夜干的,那会儿天最冷,泼进去的东西连着汤面一块儿冻死了。
温雨明站在后头,脸憋得通红:“姐夫,我过来一瞅就这样了,锅都没敢碰,掉头就去找你了……”
李默没应声,扔掉手里半截断棍,单腿蹲下。
他那双眼睛,跟探照灯一样扫过大棚每个角落。
昨晚后半夜下了场小烟雪,地上跟撒了层盐粒子似的。大棚后头的雪地上,除了温雨明踩出来的那串乱脚印,清清楚楚还有一排解放鞋印,朝着村东头去了。
李默走过去,张开右手贴住雪皮,量了量。
四十三码往上。
再细看,这排脚印不对劲。左脚踩下去的坑,鞋底的轮胎纹都印得清清楚楚;右脚坑却浅得多,只有前脚掌蹭了点雪皮,后脚跟根本没着地。步伐跨度小,拖沓沉重。
是个瘸子。
“遭天杀的绝户玩意儿!哪个挨千刀的干的呀!”
大棚外头一声嚎,草帘子都震了三抖。
张桂兰和沈微带着二十个妇女刚走到大棚口,那股恶臭直接把张桂兰顶了个趔趄。她看清锅里漂的那些黄褐色冰碴,脚一软,一屁股砸在泥地上。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张桂兰两手拍着大腿,嗓子哭成了破锣,“这一大锅油汪汪的荤腥啊!”
跟着来的妇女们全红了眼。
“这肉是默子昨天说好了要给全屯加菜的!”
“哪个生心烂肺的玩意儿!老天爷不长眼!”
女人们的叫骂声顺着风散开,没出十分钟,村头看热闹的男女老少黑压压全涌到了大棚外头。
群情激愤。
李默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雪沫子。
他没发火,也没倒苦水。径直走到张桂兰身边,一把攥住老娘的胳膊把她提溜起来。然后转过头,下巴朝雪地上那串脚印扬了扬,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让人脊梁骨发凉的狠劲。
“利子,彪子,雨明。”
“顺着这串瘸子印,给我拿人。今天不把这杂碎的皮当众扒下来,咱老李家以后就别在靠山屯做人。”
李利眼睛瞬间充血,从旁边柴火垛里抽出一根小臂粗的松木棍,掂了两下。
“操他妈的,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李默走在前头,李利、温雨明和刚跑来的李彪紧跟其后。
脚印在村道上七拐八拐,最后笔直扎向村东头最角落的一个破院子。
胡汉三的家。
自打上次被他亲戚砸断了右腿、婆娘带着孩子跑了以后,这孙子就成了孙大福养在屯里的一条狗。盯梢、传闲话,仗着屯长撑腰,没少偷鸡摸狗。
李默在破木门前停住脚,给李利打了个眼色。后退半步,右腿膝盖猛地一弯,大头鞋带着破风声,照着木门一脚猛踹。
“砰——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