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拒绝市局特聘，我只想回店卖本子

方铁军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枚u盘，目光在上面停了三秒。

然后他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u盘边缘，轻轻推回到王辰面前。

“东西还给你。”

方铁军的声音压得很低。

“上面那边，我会处理。”

王辰垂眼看着那枚u盘。

“方队。”

“嗯。”

“你这算什么？灭口还是封口？”

方铁军的眉头跳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王辰嘴角似笑非笑地扬了扬，顿了一瞬，摇了摇头。

“你这人说话……”

“怎么了？”

“没事。”

方铁军把到嘴边的评价咽了回去。

他跟重案组的亡命之徒交过手，跟毒贩子谈过判，但面前这个穿着黑色长袖t恤、后背缠着纱布、站姿松散得像在自家阳台晒太阳的文具店老板，是他职业生涯里遇到过最让人拿捏不住的角色。

你不知道他哪句是真话，哪句是玩笑。

更要命的是——可能两句都是真话。

“技侦那边的数据我会让人格式化了。”

方铁军主动交了底。

“拷贝出去的那份，源文件会删。逆向分析报告归档在我个人的保险柜里，没上内网系统。”

王辰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很细微。

不是惊讶，更接近于一种确认——确认方铁军这个人，值得交底到什么程度。

“那十二页报告呢？”

“物理介质。纸质版，一式一份，锁在我办公室。”

“电子版？”

“没有电子版。我让小陈手写的。”

王辰沉默了两秒。

手写。

一式一份。

不上内网。

这老刑警是真的在护他。

“方队。”

“说。”

“你不怕？”

王辰的语气很随意。

“万一上面追查下来，你这么做，可比我那个u盘麻烦多了。”

方铁军看着他的眼睛。

“王先生，我干了二十年刑警，见过太多种人。”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条直线。

“有些人身上带着秘密，那秘密是用来害人的。有些人身上带着秘密，那秘密是用来救人的。”

“凌晨四点半你用后背挡那一刀的时候，你身上的秘密是哪一种，我分得清。”

“最后一个问题。”

王辰靠着窗框，等着。

“跟程序没关系。跟你的身份也没关系。”

方铁军的目光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更坦诚的东西。

“王先生，市局技侦科最近在升级信号追踪系统。现有的那套东西，你也看见了——响应延迟二十秒，定位精度三公里起步。这年头绑架案、电信诈骗案越来越多，我们的装备跟不上。”

王辰心里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果然。

“有没有兴趣，以技术顾问的身份，跟我们合作？”

方铁军把条件摆得很透明。

“不入编，不坐班。平时你该卖文具卖文具，该炖汤炖汤。遇到重大案件需要技术支持，给你打个电话。待遇这块可以谈，走外聘专家的渠道，手续我来跑。”

客房里又安静了。

王辰把u盘拿起来，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懒洋洋地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