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拒绝市局特聘，我只想回店卖本子

那个笑容出现了。

嘴角歪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松弛——不是目空一切的傲慢，也不是故作姿态的淡然，而是一个真真切切把一切都想透了的人，面对全世界的邀约时，表现出来的那种“谢谢，不需要”的笃定。

“方队，这话我要是不说清楚，你可能觉得我在装。”

方铁军没插嘴。

“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

王辰拖长了调子。

“就是守着我那二十平米的文具店，卖卖作业本和修正带。每天准点开门，准点关门，准点吃饭，准点睡觉。”

他把u盘轻轻放回床头柜上。

“什么技术顾问、外聘专家……方队，能者多劳这个词，杀死的人比绑匪的刀子多多了。”

方铁军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句话里有棱角。有真实经历磨出来的、带着血味的棱角。

他越发确定——王辰从那个世界里退出来，不是因为能力不够。

是因为代价太大。

“但是——”

王辰话锋一转。

“你们要是在程序上遇到什么啃不动的骨头——”

他用指尖弹了一下u盘，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给我打电话就行。”

“下班之前打。”

方铁军：“……下班时间是？”

“五点半。过时不候。”

方铁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

写出军工级代码的手，平时用来给继女炖莲藕汤。

能穿透整个信号追踪体系的脑子，日常运算量是计算糖醋汁的比例。

用后背替女儿挡刀的那道伤口还没拆线，他已经在盘算今天晚饭做什么了。

方铁军干了二十年刑警，审过杀人犯，追过毒贩子，见过太多嘴上说着不在乎实则削尖了脑袋往上爬的人。

但王辰是真的不想爬。

他站在山顶上往下走，走到山脚下，找了块平地坐着，说这儿挺好，风景不错。

你叫他回去，他懒得动。

“行。”

方铁军点了一下头。

一个字。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客套的挽留。

老刑警跟老狐狸之间的默契就是这样——话说到位了，多一个字都是浪费。

方铁军推开客房门，走进走廊。

经过客厅的时候，林清雅正从厨房端出一杯水。

她换了件浅灰色的棉质t恤，头发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素面朝天。

脸上的倦意还没完全消退，眼下有一圈淡淡的乌青——昨晚一夜未眠的痕迹。

但她的眼神已经不是昨天那种惊弓之鸟的状态了。

“方队，喝杯水再走？”

“不了，林总，你们好好歇歇。”

方铁军礼貌性地点头致意。

声音没传出来。

那间客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

方铁军弯腰在玄关换上运动鞋。

方铁军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带上，咔哒一声。

楼道里恢复了安静。

他站在电梯口等电梯。

电梯到了。

门开，门关。

方铁军靠着电梯壁，仰头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他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该算苦笑还是服气。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