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明牌

林渊从残门里走出来时，药谷外所有人都停住了。

刑堂弟子握着刀。

柳问心捏着药瓶。

厉苍半步踏出，正要冲进门。

沈清妩站在残门前，剑意还没散尽。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渊掌心那块血色源核上。

那东西像活着。

一跳一跳。

每跳一下，空气里的血腥味就重一分。

柳问心脸色难得凝重。

“血池源核。”

厉苍沉声：“这就是血药池核心？”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

源核还想往他血肉里钻。

他五指收紧，掌心黑金纹路一压，那东西立刻安静了些。

“应该是。”

柳问心眼皮一跳：“你就这么用手抓？”

林渊抬眼：“不然用盘子端？”

柳问心被噎了一下。

沈清妩已经走到林渊面前。

她没有看源核。

也没有问周承岳。

她只看林渊身上的伤。

肩头、胸口、腰侧、手臂。

旧伤全裂，新伤更多。白袍被血水浸透，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她伸手碰了碰林渊手臂。

林渊下意识道：“没事。”

沈清妩抬眼。

林渊停了一下，改口：“还活着。”

她脸色更冷。

林渊叹了口气：“疼。”

沈清妩这才从袖中取出丹药，塞进他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清冷药力压下翻涌血气，林渊紧绷的经脉终于缓了一口气。

厉苍上前：“周承岳呢？”

林渊回头看向残门。

门内血光已经黯淡。

黑石地正在崩裂，断碑一块块倒塌。

下一瞬，一个人影被血水冲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周承岳。

他还活着。

可已经不像那个温润从容的内门天才。

青衣破碎，左臂干枯，脸色灰白。脚下再没有半点青光，身上的木灵气息也断了一大截，像一棵被人挖掉根的树。

厉苍一把扣住他的肩。

“周承岳！”

周承岳咳出一口血，抬头时，视线却先落到林渊身上。

怨毒。

惊惧。

还有藏不住的恨。

林渊看着他，笑了。

“周师兄，出来得挺狼狈。”

周承岳牙关咬紧：“你用邪法夺我根基……”

此话一出，四周弟子脸色全变。

厉苍也看向林渊。

林渊慢悠悠抬起手。

掌心源核还在跳。

“你拿外门弟子炼池。”

“拿许峰试药。”

“拿池心撬残碑。”

“现在跟我讲邪法？”

周承岳喘着气，声音嘶哑：“证据呢？”

林渊点头。

“你提醒我了。”

他抬手，把血池源核往地上一按。

黑金纹路一压。

源核猛地颤动。

叮。

第一枚身份牌掉了出来。

叮。

第二枚。

第三枚。

第四枚。

越来越多的残破铜牌从源核里吐出，落在黑石地上。

外门陈青。

外门张平。

外门陆三。

外门宋河。

还有更多看不清名字的碎牌。

身份牌碰撞的声音不大，却一声比一声重。

厉苍的脸色越来越沉。

韩肃不知何时赶到药谷外，看见那些身份牌，整个人僵在原地。

外门名册归他管。

这些名字，有些他见过。

有些，他甚至亲手批过“任务外出未归”。

如今，全在血池源核里。

周承岳仍旧咬牙：“这些只能证明药谷有罪，证明不了我有罪。”

林渊笑了。

“行。”

他忽然抬脚，踩住周承岳右手。

咔嚓。

骨头裂开。

周承岳惨叫出声。

厉苍脸色一变：“林渊！”

沈清妩往前一步。

不多。

只一步，便挡住厉苍所有去路。

厉苍硬生生停住。

林渊俯身，看着周承岳。

“那我换个问法。”

“药谷真正扶持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