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归峰
雨砸在外门广场上,溅起一层白雾。
陆景站在月例堂屋脊,宽刀未出鞘,身上那股血气却像压在众人喉咙上的手。
林渊站在雨里,挡在沈清妩身前。
胸口的净布已经被血浸透,血顺着衣摆往下滴。
可他还在笑。
“把我剖开?”
陆景低头看他,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深井。
“你现在太弱。”
林渊往前踏了一步。
脚下青光刚起,胸口旧伤便猛地一扯。
他身形微晃。
沈清妩扣住他的手腕。
“回去。”
林渊没看她,只盯着屋脊上的陆景。
“他说话不好听。”
“你在流血。”
“听见了。”
沈清妩手指一紧:“那就听话。”
广场四周无人敢动。
厉苍脸色阴沉。
一个林渊已经够麻烦。
再加一个陆景。
再加一个沈清妩。
今天谁先动手,外门广场都要塌半边。
陆景的目光落在沈清妩扣着林渊的手上。
他没有讥讽,也没有动怒,只淡淡道:“三日后,我等你。”
林渊抬眼:“别急。”
“我不急。”
陆景转身,雨水落到他周身,被淡淡血气蒸散。
“我等你养好一点。”
“否则,一刀太快。”
话落,他脚下一点,整个人从屋脊消失。
瓦片没碎。
雨声没乱。
只留下那股淡淡血腥味,在月例堂上方久久不散。
林渊盯着那处屋脊,眼神微沉。
许峰是蛮牛。
周承岳是毒蛇。
陆景不一样。
他像一把刀。
没出鞘时安静,出了鞘就一定见血。
许小棠从人群里挤出来,脸都白了。
“林渊,你还看?你胸口都快漏了!”
林渊看他:“会不会说话?”
许小棠急得跳脚:“我说错了吗?你现在比破筛子强多少?”
沈清妩没有再让林渊说话。
她直接揽住他的腰。
林渊脸色一变:“大师姐,我能走。”
沈清妩没理。
白衣掠过雨幕,剑意切开雨线,她带着林渊离开外门广场。
厉苍看着两人远去,又看向泥水里的赵同,声音冷得发硬。
“带走。”
赵同颤声道:“厉长老,我只是传话……”
“传到刑堂再说。”
刑堂弟子一拥而上,将赵同和那几个起哄弟子全部拖走。
许小棠抹了把脸上的雨,嘀咕道:“真是一个比一个疯。”
白芷从他身边经过。
“你说谁?”
许小棠立刻站直:“我说陆景疯,林渊也……不是,大师姐一点不疯,大师姐英明。”
白芷点头:“算你醒得快。”
青竹峰上。
沈清妩把林渊放回榻上时,动作比平时重了些。
砰。
林渊后背撞上软榻,胸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大师姐,你这是疗伤,还是补一掌?”
沈清妩低头看他。
“不听话,就疼。”
林渊无言。
她俯身解开他胸前净布。
血已经浸透三层。
旧伤反复崩裂,边缘泛着黑红,连中品木灵根的生机都压不住这副破身体继续出血。
沈清妩把药粉倒上去。
林渊手指扣紧榻沿。
“疼?”
“疼。”
“知道疼,还下峰?”
林渊看着她:“他们骂你。”
沈清妩手指停住。
屋外雨声落在竹叶上,细密不绝。
她垂眸,继续替他包扎。